《永遠的冬天》第二十一章/怪物之家(附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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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冬天》第二十一章/怪物之家(附插圖)

文章xellass 發表於 週日 8月 13, 2017 7:31 am

 

  過去章節一覽:
  致讀者序與第一章/選上之人
  第二章/出亡波蘭    第十二章/纏綿夜燈
  第三章/納粹餘孽    第十三章/冷戰結束
  第四章/羅氏兄弟    第十四章/酒神祭典
  第五章/嚴冬歸途    第十五章/靈魂競標
  第六章/正義魔人    第十六章/一夕殘破
  第七章/不眠之人    第十七章/落難前輩
  第八章/金權之舞    第十八章/紅樓夢魘
  第九章/五箭穿心    第十九章/沉睡小鼠
  第十章/持鞭麗人    第二十章/悔不當初
  第十一章/處子之身



※陰謀論有,含微量BL性描寫/筆者因健康因素,之後改為每隔週末更新,請讀者見諒※






  「媽媽……」小雅各布看光景不太妙;孩子知道,按照慣例,母親此時的狀態瘋狂、六親不認。媽媽有一回抓狂起來,差點戳瞎他哥哥的左眼。

  雅各布全身力氣離開了他小小的身體,動彈不得,雙腿一軟,坐在地上尿了出來。他渾身猶如墜入冰窖,怔怔地望著如同妖怪一般的女人意識到她憎惡的孩子的存在,轉過身來,雙瞳充血,紫紗隨狂態翻飛。兩名面無人色的男僕找了她許久,急得要死,這才姍姍遲來——僕歐們若沒看緊夫人的人,要是家門出了什麼離奇醜聞,底下人可是要遭連坐殺頭的。

  這兩名男僕一人一邊架住正要大鬧的羅斯柴爾德夫人,其中一人對著地上的小少爺急道:「小鬼,你在這裡幹什麼?你跟你小哥哥那兩張臉長得跟主上一模一樣,不要在這邊混,刺激到夫人很恐怖的啊!快走!」

  雅各布甚至忘了哭,把項鍊扔在地上轉身要跑。夫人厲聲高喊:「魔鬼的種子!沾滿血腥的怪物!」

  瘋女人以離奇的怪力掙開兩名大男人的掌握,她卻不去捕抓雅各布,而是往地上撲,撲向那條寶格麗名匠設計的項鍊,將精心打造成蕾絲般細緻的鍊串扯成金屬末,貴重寶石璀璨地凌亂飛灑一地。

  暗地裡,有雙手將雅各布扯到柱子後面,幼童經不起這三番兩次的驚嚇折磨,哭得幾乎要昏死過去。

  「弟弟咪,是我!」

  「哥哥!嗚嗚……」

  小基德抱著他的弟弟,直到以母親為核心的騷亂漸漸遠去。可憐的雅各布如受驚的小松鼠,緊緊攀著他哥發抖。基德小聲地對他道:「媽媽只有參加灰姑娘的舞會時是開心的,她最喜歡穿得亮晶晶,對每個人都笑,對其他阿姨們笑得最漂亮,因為媽媽知道她漂亮。如果世界永遠是充滿糖果餅乾、閃亮亮東西的舞會,該有多好?我長大以後一定要用很多很多的錢,辦很厲害的化妝舞會,每個人都會嚇一跳的超強舞會唷。」

  「哥哥,如果我也有錢錢,我想要買很多那種會突然放光的魔法盒子。每次帶著盒子來的叔叔一來,讓爸媽就不打罵我們了,大家一起乖乖坐著不動微笑。那些盒子可以讓爸媽笑得很燦爛。」

  羅斯柴爾德一族偽善的家長們,只有在偶然接受全球富豪採訪時,才虛偽地擺出養尊處優的全家福假象——只有在捐一大筆錢給紅十字會,接受媒體表揚時,才會在記者的相機前對一雙小兄弟展現噁心的溫柔甜美微笑,這些吃子女靈魂的妖怪父母。

  被換上高級訂製服的小兄弟,一個三歲,一個五歲,手牽手,供人拍照賞玩。絲質長袖與一路長長地覆蓋手背的素色滾邊袖口,掩蔽他們身上的瘀痕。經濟報採訪富豪的記者,稱讚他們在艷陽普照的花園中穿著如此華麗還能乖乖站好,不愧是家教良好的富貴子弟。

  「哥哥,我餓!」小雅各布道,他撿起偶然滾到腳邊的一顆三十克拉水滴鑽,忘記自己現在沒有門牙了,一口吃進去,然後立刻吐出來,「好硬,沒味道,不能吃……啊,那邊還有!」

  雅各布不死心,搖搖晃晃地撿起打磨成長橢圓形的藍寶石。這顆價值連城的硬東西,在幼童眼中看起來真的非常像糖果。基德把他手上將近五十克拉的錫蘭藍寶石拍掉,道:「弟弟,那個是石頭,你吞下去的話,不消化的啦!」
  
  於是雅各布不再理會那些貴重寶石,歪過身去看基德背後藏著的東西。
  
  「哥哥你的盒子裡裝什麼?窩喔!是兔子!是兔子!是兔子!」
  
  「小聲一點。」弟弟想玩兔子,基德藏手藏腳,好似有點為難。一隻黑白小花兔從打洞的瓦楞紙盒縫中鑽出毛茸茸的腦袋。
  
  「哥哥,我們養牠!」
  
  「我們不能養牠。」
  
  「為什麼?」
  
  「牠是家教老師出的作業……今天他們教我法文、英文的字母,很討厭的算數,還有……我的作業是……」
  
  「我也要跟哥哥頭腦一樣好,就能養兔子!」雅各布用力點了點頭。
  
  「……我明天要交的作業是,把牠殺死,把牠的內臟繳回去。」
  
  雅各布愣了一下,眼裡的光采熄滅了,眼眶泛紅,淚光漲起來,又開始哇哇大哭:「哇啊——兔子死掉啦——不要啦!哇啊!!」
  
  「弟弟咪,好了不要哭了。」基德怎麼安撫都沒用,只好轉移話題,「時間差不多了,我帶你去把尿濕的褲子換掉,我們把兔子藏起來,然後下來看看他們放飯了沒。」

  雅各布聞言,這才稍微不哭。基德復把兔子裝回盒子裡,教雅各布抱牠。不多時,小哥哥領著抽抽搭搭的小弟弟出來;雅各布穿著乾淨但沒有扣整齊的白色小襯衫、蘇格蘭呢子褲,讓哥哥牽他。兩人心含恐懼地繞彎,躲過亮晃晃的水晶燈下逐一散會的叔叔們。

  黃金打造的流麗常春藤,虛攀著高聳的牆面,以柔軟的情狀繚繞一只全視之眼。它冷淡地看著兩個孩子遠去。一對小身影淨揀黑暗無人的小道走,一時之間與漆金攬鏡的維納斯雕像擦身而過。女神身畔,兩群小天使分別環繞一對希臘式白柱,柱間拱門虛掩著深綠色簾,雪絨布面以金絲繡滿碎形繁複的大衛之星,簾後暗門的內房間顯然有人。
  
  「飛利浦年紀輕輕,就知道要暗算他老爸,但『摩西』怎麼可能栽在乳臭未乾的小毛頭手上?現在我弟弟非常以他為榮,每逢親戚,就狂吹噓他的飛利浦有多麼優秀……」
  
  「大哥,您在懷疑陶德一族收了二哥的好處,對您的那兩個小子偷工減料?就算使出這種坑人的爛招,陶德一族之長那傢伙……他的強處,不過是一身妖裡艷氣的皮囊看不出早已屆中年,實力差得遠了,不可能動搖得了您的威勢啊!」
  
  「陶德一族之長,最好敢串通我弟對付我,我會教他們一族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最後的通牒已經發下去了,明天是大巫師最後一次機會。後代這種東西,再製造就有了,家族大業卻沒辦法回頭。資本家放任一群牆頭草總統任意妄為,已經夠令人氣結;再看看那兩個小子的孬種模樣,本王怎麼可能把衝破蘇聯鐵壁,讓跨國企業吞食那個偽裝成國家的天然資源油料庫的重大任務,傳承到他們手上?肯定會敗光我族所有基礎!」
  
  小兄弟來到正在用上等桃木屑燻火腿、香氣馥郁的廚房。兩人爬上粗木長凳,趴在坑坑洞洞的餐桌上靜靜看著最後排班的男僕,在彌散著肉香的煙霧中忙進忙出。一位女傭將長老們用剩的法國麵包收回來,裝在舖著格紋保溫布的藤織籃子裡,一晃眼看見他們,露出混雜著厭惡與憐憫的怪異表情,扭過身去用力一把將籃子放下。
  
  「幹什麼?」男人問她。
  
  「怪物之家的小鬼頭來了,你拿這些剩麵包餵他們。」女人邊說,邊三腳兩步走開。
  
  男僕拋給她「骯髒差事妳偏偏要叫我做就對了」的眼神,知道她沒在看,嘆了口氣。小兄弟口水直流,眼巴巴地看著他。

  男僕不敢直視他們,喃喃自語:「別詛咒我,我也只是聽你們父親之命行事,要怪就怪你們偏偏生在這個家族。邪惡的怪物就該吃和怪物匹配的東西。」
  
  一會兒工夫,桌面擺上一大一小兩盤圓蓋覆蓋著的銀盤。小雅各布面前放著大主菜盤,基德面前則擺著一落剩下的法國麵包、果醬刮刀、和被略小的圓銀蓋覆住的中型沾醬盤。雅各布迫不及待地揭開他面前的大蓋一看——
  
  「嗚……都是乾掉的死老鼠。」
  
  「看樣子弟弟又惹爸爸生氣了。」基德無奈。
  
  雅各布頭低低地把那盤臭油黑污的老鼠推遠,靠著哥哥的身體,縮起背來委屈地哭。基德小心地揭開他盤子上的圓銀蓋,從縫隙中覷見他的「沾醬」——頭蓋骨被削掉一半的猴子,一雙猴眼珠被挖出來用竹籤串成雞尾酒櫻桃狀,綴在淋著不明液體的裸露猴腦上面。他立刻反胃地把蓋子蓋回去。
  
  「哥哥,你的晚餐是什麼,我可以看看嗎?」雅各布揉揉哭紅的眼睛。
  
  「沒什麼好看的,我不想吃了。麵包通通給你吃吧,小心點,不要被人發現。」
  
  基德小心地把麵包撕成小碎片。哥哥覷著僕人都不想面對他們兄弟,得空閃得一乾二淨,四下無人,將軟的部分餵給幼弟,邊邊硬的地方則用嘴稍微含軟了再餵給他。待雅各布把麵包吃乾淨,小基德才把仍然在喊餓不肯爬樓梯的小弟弟揹回房。

  僕人們怕這兩小傢伙單獨撞見他們母親,只會引發無窮騷亂,便在族長的默許下把兩兄弟趕到舊閣樓去住。閣樓板門發著聒耳的聲音打開,兩人看見花兔早已掙脫紙盒自己跑出來,蹲坐在床上。基德教弟弟拿蔬菜類廚餘桶裡的蘿蔔渣跟粗萵苣餵牠。花毛小兔子遲疑了半天,終於鬍鬚大動,咀嚼起來。
  
  「真的不能養牠嘛?」雅各布看哥哥拿出一疊舊衣服,幫兔子舖了一張床,道。
  
  「留在這裡牠遲早會變成我的『作業』,我們不能讓牠死掉,明天……」小基德沉吟,「明天一早,趁大家還在睡覺,我們把牠放生到爸爸的酒莊葡萄園裡。我跟家教老師說,我把牠弄丟了就好了。」
  
  「哥哥會被揍扁的……」小雅各布含著眼淚道。
  
  「爸爸的酒莊裡長著一望無際的葡萄,只要沒有工人在那裏,我們可以吃到開心為止。兔子以後也不愁吃了。」
  
  聽到兔子不愁吃,雅各布只好作罷。基德掀起被子的一角,要弟弟進來懷裡。小雅各布悶在哥哥胸前,道:「只有哥哥對我好,我以後要跟哥哥結婚。」
  
  「結婚是什麼意思?」
  
  「凡杜恩家族的阿姨們在聊天。她們說結婚就可以親親。」
  
  「然後呢?」
  
  「不知道耶,我問阿姨能不能跟哥哥結婚,她們一直笑、一直笑。」
  
  「那我跟弟弟你結婚,你會不會覺得好點?」小基德道,雅各布用力點點頭。基德對著小雅各布的嘴唇啄了一下。雅各布咂著嘴道:「親親的感覺好奇怪。」
  
  「睡吧,明天要早起。我們還要越過廣大的後院,一座小丘,才到得了酒莊。」
  
  「哥哥,再親親我一次。」  
  
  基德又親吻了他弟弟的小嘴,這次比較深一點,比較長一點,便翻身把床頭的小燈扭掉。蹲在一堆舊衣服上的花兔毛嘴微微歙動,珠圓黑眼睛看著這對兄弟。
  
  「哥哥,為什麼爸媽要叫傭人大哥大姊們賤民?為什麼大哥大姊說我們是怪物?我覺得我們跟他們沒什麼不一樣啊。」
  
  「弟弟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薄寒的清晨時分,小基德花了好大勁才把賴床的弟弟挖起來。羅斯柴爾德大邸的隔夜燈尚未熄滅,一星一點黃光浮在幽微的深宅霧影裡,昏昏映照蕨葉捲雕堆砌而成的長廊群柱,與蒼白的空間綿延,直到一切消失在晦澀不明的低彩度藍灰之中。

  小哥哥牽著小弟弟的手,走下朝花園扇展開來的磨光大理石階梯,帶他翻出樹籬笆。花兔從盒子縫中擠出毛腦袋,抬起鼻子嗅聞涼空氣,又縮了回去。
  
  小雅各布越過羅斯柴爾德私家狩獵場的丘陵,就嚷著腿疼不想走了,小基德只好把他背在身上。弟弟的小手臂環著哥哥的胸口,雙手依然將兔子盒握得牢牢。三不五時鑽出頭的迷你花兔,時不時干擾基德的視線,兩人就這樣每十幾公尺休息一下,最後抵達白霧籠罩的葡萄酒莊。
  
  雅各布把花兔放出來,道:「兔兔,快走,快點離開,去一個天天吃得飽的地方吧!」
  
  兔子用後腳站立,垂著耳嗅聞周遭,又伏在地上聞聞土壤,遲疑地在泥土地左右轉悠好幾圈,蹦跳地竄入草叢中,消失了。
  
  「兔子投奔自由,不會死掉了。」基德有點悲哀,若有所思地道。

  兄弟二人在成排深紫葡萄藤矮架中間漫無目的地遊蕩,基德沿路摘揀看上去熟軟的釀酒葡萄給雅各布當早餐。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密,彷彿應著誰的召喚,前來蒙蔽上天的眼睛。
  
  「弟弟咪,這天氣不太對勁,吃夠了我們就趕快走吧!」基德抬頭看不見一點點天空藍,焦慮地道。釀酒葡萄的糖分最高,雅各布吃得興起,哪裡肯依?賴皮地膩著他哥哥。小兄弟拉扯不可開交之間,弟弟卻遠遠地看見一行列金色大鳥在霧中悠悠浮游而來。

  小雅各布對他哥哥道:「好奇怪的東西,我去瞧瞧那是什麼!」說著,一摔手便撇開他哥哥跑走了。
  
  「等等我,弟弟,不要亂跑!」
  
  身披黑儀式袍的鳥面具巫師,握著埃及祭司蛇杖,肅靜開路。他們腳步靜定如空中浮游,浩浩蕩蕩地穿過葡萄藤矮架。陶德一族的大長老用無法辨別年齡的細緻聲音,低低吟唱異端巫儀教祖阿萊斯特‧克勞利(Aleister Crowley)的戴奧尼索斯之詩:
  
  「紅酒從天上來,從傳說中太陽神的酒桶中來
  賜給每個人神的愛,賜給每個人生命
  在山丘與平原上舞蹈,在幽谷與高嶺間歌唱
  在巫術儀式神秘經驗的愉悅中
  酒神祭宛如神再臨的狂喜……」
  
  歌聲雖細,卻異樣地刺透白霧迷障,周遍方圓,宛如上千隻紫葡萄精同聲唱和,在無際的酒莊中回聲盪漾。陶德大長老又黑又濃的長髮一路流過腰;土耳其玉、黃金與紅瑪瑙珠織成埃及祭司項鍊,蓋過他的鎖骨;一片雪白亞麻斜披,胸肌若隱若現,白布在玲瓏腰間包裹成曳地法袍,一身男性肌理,卻擁有陰柔的挑長骨架,走起路來,嬝娜風流。
  
  他右手輕輕擺盪天主教彌撒銀製提香爐,血紅酒迷魂香不住化為白煙漫出,彷彿是這片異常濃霧的根源。他左手則鬆鬆地牽著一條長狗鍊,狗鍊的盡頭栓著一名被粗布蓋罩住頭,死命想擺脫手銬兼狂飆德文髒話的年輕納粹醫官,被無形的怪力推搡,身不由己地前進。
  
  「陶德先生,可不可以請這個德國人安靜一點?少主被嚇壞了。」
  
  羅素一族的族長面色蠟黃,是個高身材、平胸板、神情莊嚴的老男人,身體撐起厚重的純黑長老教會傳道袍。此人說起話來聲音沒有高低,越發像耶路撒冷聖城的一堵牆。漿挺的豎領緊貼他硬梆梆的輪廓,剛毅的臉部輪廓邊,長窄圍巾白披肩從雙肩垂過膝,一端的末端繡著聖殿騎士團(Knight Templars)「以神之名征服(In hoc signo vinces)」符號,另一邊繡著耶和華見證會的守望台徽章。
  
  羅素單手護衛著一個約莫七歲的孩子,對妖豔戲笑的陶德頗不耐煩。那孩子害怕羅素已極,但更懼陶德,在兩人中間跌跌撞撞,手足無措,面無人色。

  陶德止住歌,用眼角諂媚地勾引羅素一下,扭腰回身,將蓋在那納粹軍官臉上的布袋抽掉。
  
  「這位大帥哥,請你認份一點好嗎?拜託拜託。」陶德族長惺惺作態地笑道。
  
  「猶太人的走狗!猶太銀行家養出來的賤種!骯髒的豬玀!你們的行為是對我納粹第三帝國最高的汙辱!我命令你放開我!」門格勒滿頭大汗,吼得喉嚨嘶啞。

  陶德的纖纖素指照他鼻子上點了一下:「伊嘻嘻嘻,羅素你看,這隻納粹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真好玩~」
  
  門格勒照陶德臉上吐了一口唾沫,羅素反應迅速地伸手替他擋下,抽出手帕擦擦手背,道:「這個紐倫堡大審檯面底下的賤價跳樓大拍賣貨,雖吃了敗仗,口氣倒不小。」
  
  陶德聞言,拉下臉來,嘟著嘴道:「什麼賤價拍賣品?去你的基督徒,嘴巴真壞!小巫師在他身上砸了不少錢,跟那些光明會老美拉扯老半天,接受一些條件才得到他!主上的幼雛們不中用,所羅門王發怒,我看著快要大禍臨頭了,只好將這枚貨物拱手送給王,以保住我族的前途。說真的,我挺捨不得,我連一次都還沒有機會用上他。聽說納粹的科學家連魔神都造得出來。」
  
  門格勒聽見他殺死許多集中營猶太人,才開發出來的 MK-Ultra技術,最後還是落在猶太人手中,怒不可遏卻莫可奈何,便要當場咬舌自盡。無奈羅素依然快他一步,揪住門格勒的衣領,扳開他的嘴,硬將手帕塞入牙間。那孩子被這一陣叫嚷騷亂驚得六神無主,兼被陶德的一席話嚇得雙腿發軟,幾欲暈去。

  陶德腕上攬著狗鍊的左手,連忙握住他的小上手臂,掐緊他腋下經脈能量點,甜蜜地柔聲道:「小心點,少主,站穩點。」
  
  無奈聰明的孩子一清二楚聽見陶德提起「和美國人交換條件」一節,這會兒陶德越溫柔安撫,孩子只覺得情況越兇險不妙。
  
  年輕的納粹軍官慟切地自忖著,今天自己在歷史看不見的背面被俘,也是歷史使然。當初在1930 年代,象徵德國一戰失利喪權辱國,全歐洲前來分贓的國際清算銀行成立,總部設於瑞士日內瓦;巴黎和會以降的戰敗國賒欠,就以德國的重工業發展,德國科技企業的股份,以及珍貴的軍事專利權交換。這不可思議的貪婪舉動,使納粹黨與猶太銀行家之間的猜忌日深。
  
  1935 年代,希特勒從羅斯柴爾德家族控制的私有中央銀行手中,收回貨幣發行權。這個舉動使希特勒與光明會世界決裂,但國際清算銀行仍有大量金錢,流向德國研發中的秘密武器與科技——其中尤為著名者,為老布希之父,普雷斯考‧布希。布希一族檯面下繼續持有德國染整工業IG Farben的諸多專利,以此獲利。因此杜邦家族、洛克斐勒家族、曼哈頓銀行甚至通用電氣(奇異GE),持續肆無忌憚地對德國工業發展挹注資金,交換技術。
  
  1936年,德國國家央行徹底擺脫國際銀行家計畫性通貨膨脹的宰殺,德國經歷一戰後奇蹟般高速的經濟發展。面對這種無形的金融威脅,布希與羅斯柴爾德家族轉變風向,改策劃投資二次世界大戰,希特勒提出「四年計畫」,以應對其他歐洲國家之銀行家施予的貿易制裁。四年計畫在二戰開始後,早已變質成為大型軍工複合體。
  
  拿破崙曾喟嘆:「金錢無祖國。」國際清算銀行的股東會,此時竟然由交戰國的雙方大老組成,因為納粹黨所主持研究的珍貴機密科技,誰都不想放棄。二戰無端捲入根本不想打仗的丹麥與希臘,而清算銀行總部所在地的瑞士,卻詭異地成為誰都不會去碰的「中立國」。
  
  即使在二戰正酣的時節,在洛克斐勒一族的操作下,形同美國央行的美聯儲依然有大量資金默默流向德國,投資希特勒手底下的軍事工業成就。而隨著戰爭進行,黨衛軍底下的秘密實驗與軍事計畫的真正擁有主,產權劃分模糊不清,猶太銀行家族與希特勒的矛盾日益加深。

  光明會與希特勒,想要征服世界的雙方,都想要確實擁有納粹科學家的研究成果,而贏家只能有一個。
  
  歷史課本會告訴你希特勒憎恨猶太人,說「猶太人是一切問題的根源」,但不告訴人們希特勒跟國際銀行家們之間的複雜恩怨;對新世界的神而言,希特勒是不是生來就種族歧視的瘋子,一點都不重要,但「光明會」並不是賤民的歷史課本上該出現的東西。
  
  1940 年代,納粹內部分裂成兩派,打算投向光明會的主和派,著手對希特勒進行軍事政變,策畫多起暗殺。雙方狠腳色的秘密對決犧牲了不少希特勒的替身,但是永遠抓不到首領本人。
  
  1942 年八月,美國參戰導致短時間內對國際銀行家的債務,從原本的160億飆升到一千億美元。這筆美國人民八輩子都還不完的國債,使貪得無厭的光明會決定繼續投資戰爭,羅斯福與邱吉爾召開卡薩布蘭卡會議,進一步規畫戰爭,變相否決德國內部主和派提出的條件。
  
  這雙方談不攏的拉扯,使數百萬名跟銀行家毫無關係的無辜猶太人,被送進化學實驗毒殺室;羅斯柴爾德家族與猶太復國主義者,則坐收以色列建國的成果,硬把中東一塊模糊不清的地方,扯成自家地盤。許多千方百計跑回以色列的平民老百姓猶太人,這才發現除非立場也是猶太復國主義者(Zionists),否則很難順利地獲得以色列國籍,臺拉耶夫的重要幹道,今天依然以羅斯柴爾德氏的族姓命名。
  
  紐倫堡大審過後,美軍方發動迴紋針計畫(Project Paperclip)回收納粹舉世無雙的科技。真正有權解散納粹黨的萊伊、鮑曼與希姆萊等人詐死,從審判台上人間蒸發;普雷斯考‧布希也從內亂外患罪的被告席上毫髮無傷地遁走,遭到販賣的黨衛軍們被當成「貨物」成批運送到美國空軍基地——
  
  就這樣,第三帝國的原班人馬發現舊主沒了,自己卻原封不動地搬家到美國,被布希一族與CIA的瘋子們奉為上賓。

  1950年代,美方給這些科學家在荒涼之地的地底大興土木,建築空軍基地51區。那裡出沒的各種光怪陸離科技,往往被外星人等難以驗證的解釋概括過去。結局就是,納粹本身從來沒解散過,只是易主罷了——而光明會終於得到了全部。
  
  基德與雅各布手牽著手,被攝走魂魄般,怔怔地看著鳥面具巫師行過去,陶德大長老等四人的身影冉冉飄近。基德對他弟弟道:「那個小哥哥好眼熟,那不是洛克斐勒君嗎?」
  
  「大衛哥哥你怎麼從美國跑來了?快來跟我們玩啊!」雅各布對著霧中浮動的人影用力揮手。

  大衛聽見聲音,知道朋友兄弟也在這裡,放聲哭叫道:「大羅小羅!救救我!救救我!我好害怕這個人!」
  
  陶德與羅素族長見狀,對看了一眼。陶德將狗鍊交給蒼鷹巫師,讓他管束門格勒;羅素把大衛託給自己族裡的胡狼面具使徒,兩人優雅地並肩行來。兩兄弟瞪大眼睛,看著霧氣神祕地被銀提香爐吹散,又在二人身後聚攏。
  
  羅素在胸前莊嚴地畫了十字,對他倆祝福道:「兩位少主好,我是耶和華見證會的守望台,查爾斯‧泰茲‧羅素(Charles Taze Russell)嫡長孫,現任的羅素一族大長老。吾輩是基督宗教的靈魂支柱,是耶魯大學教育與研究的贊助者,擁有十七世紀玫瑰十字會關於血液的秘密。錫安的猶太復國主義者作見證,基督替我們流血,願人類的血統永遠純淨,被選上之人永遠是被選上之人,而賤民永遠是盲目順服的綿羊。願耶和華賜福給您們,願您們的學問智識永遠超越一般人。阿門。」
  
  陶德笑著半跪在他們身前。雅各布趕緊回身揪緊他哥哥,低聲道:「哥哥,我不知道為什麼,可是這個人好可怕,比總是在生氣的爸爸可怕……」
  
  陶德並不在意,打量小兄弟完畢之後,嘆息道:「可憐的小東西呀,無怪乎王要發怒。我當初到底哪個環節沒有做好,讓你們還保留這種散發賤民惡臭的善良靈魂?不要緊的唷,你們的苦日子要結束了,叔叔我帶了好東西來呢!」

  他說著,朝後方示意嘴堵手帕,口齒不清謾罵不休的納粹醫官,和哭得要力竭的小大衛:「等到大衛完事了之後,就該你們兩個進行加工。我保證從此之後,你們會和王一個模樣,受盡長輩寵愛,集所有榮華富貴於一身,不會再像現在這麼狼狽了。」
  
  兩小兄弟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基德只感覺一股原由不明的無名恐懼,從被時間掩埋的嬰孩記憶中襲上心。他好似在某時、某處見過陶德大長老;這個人染過鳳仙的嘴唇比彼岸花紅,比死亡的驅力更美,比瀕死時意識的幽暗恐怖,比屠戶血腥潮濕陰暗的黏稠內臟肉林醜惡。

  雅各布伏在哥哥懷裡簌簌發抖:「哥哥……我怕這人……抱緊我……」
  
  「基德!別丟下我不管!我們是在美國一起玩過的好朋友吧?」大衛遠遠地對他哭喊。
  
  「洛克斐勒君,對不起,原諒我!我要先救我弟弟!」基德一咬牙,心一橫,像要從火場逃命一般把他弟整個抱起來,拔腿跑個不見蹤影。
  
  「大羅小羅,你們別走,別走啊!嗚嗚嗚……」
  
  「伊嘻嘻?我長得有那麼恐怖嗎?」陶德一雙指頭點點自己白嫩的臉頰,轉頭對羅素故作嬌媚道,「羅素魔鏡魔鏡,世界上最美麗的人是不是我?」
  
  羅素族長皺眉別過頭去:「有時候連我都覺得你這個人很恐怖。」
  
  陶德族長立刻站起來,雙手叉著細腰,水蛇一樣游近羅素身邊,嗔道:「敢情你覺得我不美?你敢!羅素先生,你好大的膽子!這是什麼?你說說看這是什麼?」說著,右手靈巧地探向他的胯下,隔著傳道袍扣住那底下半硬的陽物。

  羅素連忙將他的手撥開:「你這淫亂的莎樂美,異教徒!所多瑪的王子,退下!」
  
  無奈陶德比蜂蜜更黏膩,纏人地攀上羅素的頸項。他柔軟的腰將基督徒的傳道袍壓皺,身體緊貼著身體,裸足與小腿往內勾住羅素挺挺的西裝褲,幾乎把他當成跳舞鋼管。
  
  陶德索性將提香爐撂下,手掌大肆搓揉起羅素的男性:「抵賴呢!看你面紅氣粗的樣子,想騙得了誰?無怪乎女巫們說基督徒男人是偽善者。等會兒你還不是照樣要跟我大戰?」
  
  「主啊,原諒我!我要告誡我的兒孫、兒孫的信徒,必定要反抗你們一族的淫穢,莫要被你們玩弄在股掌之間!」
  
  「何必那麼嚴肅?嗯?我族代表巫術與靈學、人的意識、幻想世界與娛樂——無形世界的律法;你們則是科學法律、學術議題、社會規範與宗教——有形世界的制約。我們本雙雙對對,水火不容;不是愛著,就是想盡辦法做掉對方,何不趁感情還好好的時候找點樂子?伊嘻嘻。」
  
  羅素被陶德逗弄得火起,握住他左右臀部把他拉入懷中。淫穢慾望與自我厭惡的思緒交錯中,羅素大長老發現他單薄的亞麻法袍底下什麼都沒穿。羅素弓著身體,一會兒用力搓揉那兩團溫熱柔軟的臀,一會兒隔著細軟布料將臀瓣分開,同時刻意讓陶德硬得緊貼著小腹的性器,與自己黑袍底下的下體相蹭。
  
  羅素族長聲音微帶沙啞地低吼:「你那淫穴需要上帝的權柄懲治!看我幹死你這個異教徒!」他一邊凌亂地舔吻巫師,一邊吐出「不信主的人下地獄去吧!」等詛咒,說得懷中的陶德巫師樂不可支。
  
  兩人難分難解一會兒,陶德笑著探手到羅素腿間,準確地找著他陽具的頂端,將他擰了一把。高大的男人吃痛,揉捏白嫩臀部的雙手略鬆一鬆,陶德像水中游蛇一般從他懷中溜掉,蠻腰略彎,手一勾,將提香爐拾起,自行去了。
  
  「以耶和華之名,詛咒你這小賤人!」羅素忙著整肅儀容,將傳道袍理平,咬著牙恨道。
  
  「伊嘻嘻嘻嘻~」

  陶德體態輕盈,若隱若現的乳首,欲求不滿地充血立起來。比起滿足慾望,他更喜歡使自己或他人深陷在慾望之中,無法企及,無從解脫——使狂蜂浪蝶撲向大銀幕上亭亭玉立的光影之花。
  
  隊伍緩緩地繼續移動。陶德一族的鳥面巫師眾領在前,發覺國恥已成定局,神情槁木死灰的門格勒,與抽抽搭搭繼續哭的大衛走在中間;陶德故意惹羅素不悅,放浪地纏住他的手臂,兩人緊貼著走在一旁。
  
  羅素一族寂靜的使徒們殿後,人人戴著郊狼、胡狼、林狼、土狼、豺、鬣犬等等純銀打造、齒牙外露的面具,著一色羊皮與綿羊毛織成的希伯來人辛拉,手持牧羊人手杖,像橫渡歷史的冥河一般,在霧中逐漸消失不見。
  
  ***
  
  
  「哥哥……我害怕……」
  
  「弟弟咪,什麼都別說,我們逃吧……」
  
  朦朧之中,雅各布看了他哥哥的身影最後一眼,便禁不住回籠覺的誘惑,沉沉睡去。
  
  醒來時,周圍沒有哥哥的身影。
  
  「如果哥哥因為放走兔子,被家教老師揍扁了,該怎麼辦呢?」
  
  玫瑰花叢內、噴水池畔的亭子裡、圖書室外懸掛名畫的長廊,小雅各布在偌大的屋宇中找了個遍。傭人們一問三不知,就好像他親愛的哥哥從來沒存在過一樣。身邊沒有哥哥哄他吃飯,只剩下他單獨一個人,雅各布食慾不佳,坐在廚房的板凳上玩湯匙,粗茶淡飯略用一用,就無精打采地走了。傭人們也不願搭理他。
  
  入夜,基德還是沒有回來。
  
  雅各布像一隻小毛蟲躲在繭裡地包著棉被,只露出一雙小眼睛,骨碌碌地轉著。一有風吹草動他便跳起來,張開雙臂,嚷著:「哥哥!哥哥!來抱抱我!」
  
  房間黑鉞鉞地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影、與遙遠的值夜保全的些微動靜。雅各布只好將床頭燈扭亮,度過十分不安穩的一夜。隔日一早,掛著小黑眼圈的雅各布便不顧睡眠不足地,爬起來邊揉眼睛要找哥哥。
  
  這一日早晨,雲又厚又低又白,園中花草綠油油地被天光照得灰亮。小小的孩子漫無目的地在花園中轉悠,突然遠遠地看見洛克斐勒一族的家僕,陪伴著大衛要去給羅斯柴爾德族長請安。

  雅各布用力揮手,他們對他視若無睹,於是孩子盡快跑向那園中的雲母石板道路,喘著氣道:「大衛!大衛哥哥!你在這裡!你還好嗎?他們對你怎麼了?我哥哥呢?」
  
  大衛身穿亞曼尼兒童高級訂製服,佩著玫瑰花飾鑲邊打洞紋領巾,看見雅各布奔過來,露出異常的冰冷嫌惡表情,對身後的家僕道:「這玩意兒不能算是叔叔家的少主吧?這傢伙全身都是會同情賤民的背叛者氣味,髒死了,把他趕走。」
  
  「咦?大衛……你怎麼了?我們不是朋友嗎?你不認得我了嗎?」雅各布感到說不上來的恐怖,纏著舊日的好友問道,「他們對你做了什麼?昨天那兩個漂亮叔叔是誰?他們要對我哥哥做什麼?你知道哥哥在哪嗎?」
  
  大衛只是不理,作勢要走。洛克斐勒家族的下人對著雅各布像趕野狗一樣,不友善地嘴裡咻咻作響:「咻、咻、去,好髒的小東西,滾一邊去!」
  
  雅各布慌了,一心想找哥哥,不知從何著手。小傢伙一抬眼,才看見他母親款款地從雲母石道畔的亭子中站起來,正轉身要離開,一邊幽幽地道:「跟著鬼魂走。」
  
  雅各布還沒開口問,身著黑色喪服的母親就被樹影吞沒,失了蹤影。雅各布爬上亭子入口處雕刻著一對山中女妖的臺階,張望搜尋,竟分辨不出母親的去處;正自慞惶中,他卻突然看見小基德的背影從另一端的臺階溜了下去,往花朵濃密處走。
  
  「哥哥!哥哥,等等我!」
  
  小雅各布喜不自勝,追了出去。基德半透明的身影在紫藤架下,像受了干擾的全息投影般產生搖曳的雜訊並消失,又在更遠處的玫瑰花叢中出現。幼小的鬼魂彷彿有幾分具現在物質世界中,穠麗粉紅色的玫瑰枝葉隨鬼影劃過而騷動,卻完全沒有傷到基德的肌膚衣角半分;雅各布逐隨在後,三下兩下便被花刺割得傷痕累累。
  
  「哥哥,等等我!我一直在等你,回頭看我一眼嘛!」小雅各布用撒嬌的音調喊著。

  基德的身影滑行至一座疑似哥德式修道院的建築物門前。尖栱式高聳長窗沒有鑲嵌艷麗的彩色玻璃,安著闃黑的鏡子。八角柱將尖拱高窗有致地間隔開來,扭曲長條狀有節怪物取代天使的位置,將石柱絞扭的外觀虯結扭曲,整體構造莊嚴卻與一般修道院無異。

  厚重的大正門只微開一縫,基德連門都沒有碰,便隱沒進去。小雅各布不敢四處多看,門太重推不動,便側身硬擠進去,自道:「嗚嗚,我們家以前好像沒有這裡,爸爸又蓋大屋了。」
  
  僅有的門縫發出一聲巨響自動封死,把雅各布唬了一大跳。所有黑鏡之窗絲毫不透光,教堂內登時一片漆黑。

  修道院的某處傳來門格勒半瘋狂的聲音:「特斯拉(Nikola Tesla)的反重力裝置!各國政府欺騙學術界這個東西不存在,特斯拉被摩根大通銀行拋棄,沒辦法貸款自己完成這東西,居然被你們重現了!還有威爾罕‧雷克(Wilhelm Reich)跨越人類意識與自然界、大氣現象的發明!我以為佛洛伊德、其女安娜,和美國政府已聯手摧毀了威爾罕的名譽與改良模型,還讓他死在牢裡!你們是怎麼弄到的?只要我放棄效忠於故鄉德國,你們要把它們通通送給我?瘋了,真是瘋了!還有這些人體實驗素材……這些研究資金……
  
  嘻嘻,這個世界簡直瘋了!我知道首領除了想征服世界,也想長生不老……在1938年派了黨衛軍中的探險隊去西藏寺廟,搜括人家原始版本的『生死書』……沒想到我會比希特勒更接近靈魂的秘密!以我科學家的身分!哈哈哈……好,我願意效忠所羅門王!這樣就可以了吧?這下這些好東西都是我的……連雷克自己都得不到的『生命能量(orgone energy)』機械,連這個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了!哇哈哈哈哈哈哈!」
  
  「小傢伙,你在這裡幹什麼?」陶德族長笑瞇瞇地彎腰,靠在他耳邊問道。雅各布嚇得跳起來。陶德手持的法杖頂端是散發綠油油光線的油燈,不知成份是什麼,照得俊美的男人一身陰陽怪氣。
  
  「我……我看到哥哥進來這裡……」
  
  「伊嘻,不太可能吧,難道你看得見你哥哥的『生魂』?不錯不錯,很有天份,沒生在陶德家可惜了。」
  
  「那個是什麼東西?」雅各布又要快哭出來了,「哥哥代替兔子死掉了嗎?」
  
  陶德大長老笑道:「別緊張,如果一個人太思念另一個人,意識會拋下身體去尋找那人。不過也很難說,說不定是改造實驗正在進行造成的副作用。」
  
  「哥哥真的在這裡囉?」雅各布希望復燃。
  
  「你確定你要現在看他?」陶德臉上的笑容越綻開,越顯陰毒,「不害怕,也不後悔?」
  
  雅各布握著小拳頭,拚命點頭。陶德露出難以言喻的邪惡與興奮的表情並起身,鬼森森的綠光映照他如死屍般雪白的臉蛋:「很好,我就讓你看他一眼。」
  
  電力運轉的聲音低沉轟然一響之後,燈火通明。雅各布一時不能適應光,瞇著眼睛慢慢地走向十字架下的佈道壇。釘在十字架上的宏偉大理石像並不是基督苦像,而是某種有翼蹼的異型胚胎。雅各布慢慢、慢慢地接近佈道壇,光太冷了,刺痛雙目。一具接滿電線的大型人工羊水試管安裝在那裡。
   
  哥哥?
   
  陶德繞在精神受到嚴重震撼的孩子身邊笑不停,道:「伊嘻嘻,不要緊的唷!等到那個納粹叔叔冷靜下來,就會幫你把支離破碎的哥哥拼裝回去,你會獲得一個全新的哥哥!是不是原本的人格,就不能跟你保證了。」
  
  雅各布的臉色蒼白,呼吸急促,想要發出聲音,卻發不出來。陶德將一隻手指按在孩子顫抖的嘴唇上,道:「你何必這麼嚴肅呢?」
  
  (我的作業是……把小兔子殺死,把牠的內臟繳回去。)
  
  「啊啊啊!!!哥哥!!!不要!!!哥哥真的代替兔子死掉了啊!!!哥哥變得破破爛爛的了!!!哥哥啊啊啊啊!!!!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個就輪到你。」
  



  【本章參考資料】
  
  宋鴻兵(大神)--貨幣戰爭,第一冊
  
  Joseph P. Farrell--Nazi International 二戰後的納粹流向何方
  亞馬遜連結
  
  Shlomo Sand--An Invention Called the Jewish People 有一種人造產物叫「猶太人」
  
  Fritz Springmeier--The Watch Tower and the Masons 耶和華見證會信仰的共濟會淵源
  
  William Henry--One Foot In Atlantis, The Secret Occult History of WWII and it’s impact on New Age Politics 追求亞特蘭提斯?二戰重要歷史人物私密的神祕學信條與對後世政局的影響為何
  書評連結 


  ※待續/隔週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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