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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第一份水田買在福基村的近鄰-石圍牆,她是公館鄉屬下一個村落。此地一樣受益於後龍溪,全村灌溉若無後龍溪水,可能啥麼收成都談不上。在這裡有我家親戚,因為老祖母的娘家就是在此地。或許是地緣或人緣關係,老爸才會這裡買田準備落腳生根。

座落於公館鄉下的石圍牆,這個地名係以實物古蹟替代沿用迄今。早年客家先民到此開墾,因受原住民的騷擾而思築牆抵擋。此地濱臨後龍溪谷中游,因此,溪床上累累的鵝卵石,就成為居民砌牆之材料,石圍牆之名亦因此而來。

石圍牆村民的生活中心是關爺廟,廟側有條入莊的進口道路。路旁有一顆半埋巨石,石面被香火燻得黝黑斑駁。此石原是古牆基,後來它變為村民奉祀的神祇之一。村子裏新生小孩,為求日後好養順利成長,父母準備三牲或麵線水果,前去神前祭拜祈符,並將子女過繼給石神為義子女,藉助神威庇佑百病不侵。

石圍牆這地方,濱臨後龍溪谷腹地不大,長年依賴農作收入有限,故於此地難得一見富家人。然自經濟作物紅棗、紫蘇、水芋頭引進後,經濟大為改善村民生活亦漸富裕。可是人口外流問題仍很嚴重,村中銀髮族日漸增加。因此,村子裏顯得暮氣沉沉的。

早年每逢初一或十五,家中大人都會準備香燭帶著小孩,前去石娘壇前祭謝平安。根據地方耆老所說,這顆巨石在築牆時期原在溪岸。村人想利用它做牆基求其穩固,所以在村長的帶領下,全村壯丁合力想把這石移到村內。

奇怪的是,明明一顆浮石,為何傾全村之力無法推動它?村長經驗老郎做事仔細,他想可能沒有敬神關係,於是命一年輕壯丁回村取拿香燭。少壯取來當天點燃禱祭一番,偌大一顆巨石應聲移動。就在壯丁們的嗨唷聲中,一步步的將它移入村角舖為牆基。

每位村童在拜求為石娘的義子女時,父母都會準備好一條紅絲線,串上一枚古錢的錢符,與牲禮同擺神桌上祭祀。酒過三巡父母擲筊問神,是否答應收孩子為義子女?連得三聖筊即表示應准了,這時父母便可將那串錢符,套戴在孩子的脖子上。每天洗澡脫下之外都得戴上,直到孩子弱冠始可除符。

萬一父母擲筊未連獲得三聖筊,那就改由子女自己擲筊。父母將茶酒重心斟上,點枝香交給孩子祭拜。上過香後孩子合什膜拜神前,父母在旁替代孩子念禱詞。念完擲筊,連得三聖筊即可。

有一回,我的死黨阿村沒過關,因此由他自己重新祈求。他母親突然有事先走,她就委託我替她唸禱詞。一向頑皮不經的我,在念禱詞之時不敢亂來。當時念完禱詞,阿村學著大人將竹筊拿在香頂繞三圈,然後將筊舉頂放下。「夸啦!」聲中連連聖筊,跳皮的阿村終也成為石娘的義子了。

假使小孩自己擲筊未過怎辦?對不起!只好等待下個朔望之日吧。村裏另個頑童嘉添仔,連續十個朔望才通過考驗。這個紀錄在村子裡成為笑料,直到今天仍為村民所樂道。

吾妻也是石娘的義女,新婚日她還戴著石娘的錢符和我拜堂。直至當晚的合巹酒喝過,她才規矩的把石娘的錢符解除。幸好這種古早習慣已經過時,要不陷再的年輕人才不時興這一套咧!

石圍牆是個古老聚落,年代久遠傳說也多。這則古老的傳說,來自石圍牆過世之耆老陳漢初先生之轉述。傳說內容是這樣的:苗栗公館之石圍牆小村子,在早期先民拓墾時期裏很不平靜。漢蕃爭地越演越烈,經常的演出廝殺和出草戰局。

雙方之互信程度不構,加上屢屢爭執互不相讓,屢屢興戰不歇,結果弄得地方安寧大受影響。附近之原住民屬於泰雅族群,生性彪悍步易妥協。原民為了生活地域和耕地問題,經常與平地人鬧得很不愉快。

隨著歲月之推移,正當漢人的耕地越拓越廣之際,種族之間的積怨難免越來越深。因為他們生活遭遇威脅,日常的狩獵地盤又越來越少,孰忍孰不可忍,積怨引爆,慘况可想而知。

當時之瑪拉邦社群,自上坪退至打鹿坑山區,甚至遠遁進大湖深山,尚無法阻擋漢人的拓墾,以及隘勇的前進趨勢。相傳,在當時有位林姓通事負責疏通之間的恩怨。無奈此人貪狠心耍弄兩面手法,貪飽賺足之後拍拍屁股走人。結果留下一堆濫帳,使得漢蕃之間的裂痕越撕越大。

僵局越來越為嚴峻,之間的戰鬥也越來越頻繁。漢人有識之士認為,長此以往繼續下去對雙方都不利,於是邀請另位經驗豐富的通事,出面代為疏通表達誠意。可惜積怨已深,就是神仙出面也擺平不了啦。

當時河頭與石圍牆為最前線,附近一彪人馬纠合墾民,利用後龍溪河床上的大石頭壘成石牆,阻擋原住民出草時入侵擾民,這便是石圍牆地名的由來。據說,那時興築之石圍牆約九尺高,只留現在關廟側身的一座門供墾民出入之用。

這年秋收後的收冬戲將上演,武戲彩排的是「過關斬將」。正當演員們鍊得入戲之際,飾演關雲長的演員突然神色一震。接著手中耍弄的木製關刀掃過,一根粗大的戲棚台柱應聲腰斷。爐主頭家見狀大吃一驚,立即然香乞求關爺指示吉凶。

當時之爐主抽到的籤文暗示,近期之內將有厄亂發生,因此,爐主向村長報告,並迅速通知附近的隘勇。要求隘勇頭領晚上派員前來協助防守。當夜無事直到天明,墾民恢復正常工作。

近午時分,對岸雞籠仔的村長過河來找此地村長。問他昨晚村中損失若干?村長愕然回問究竟,方知昨日深夜大批原民火把引路攻擊石圍牆村子。可是他們一直繞著石牆跑來跑去,所以他才誤會村子已被攻破。

河頭那方面也有人前來慰問,來人請問村中是否有位九尺高的男丁?因為他們看見,那位巨人站在圍牆入口處阻擋原民。由於來人將親眼所見景象說得神龍活現,村長怎麼想都想不起,村子裏哪有這等高大身材之村人。

眾人愕愕然想不出一點頭緒,後來廟祝低聲的說:「會不會是廟裏的關爺顯靈?」爐主追問再三,可是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任何時空背景皆有傳說,口口相傳已經無稽可考。石圍牆關爺顯靈之故事,發展成為眾說紛紜傳奇。

這則傳說就在口口轉傳之下,村人認為這是關爺顯靈絕對沒錯。闔村眾人都很感激關爺之保護,紛紛上廟點香祭拜謝神靈。在爐主頭家們的決議之下,決定將每年之神誕日擴大慶祝,習俗延傳至今,因為人口外流嚴重,但是神誕日之熱鬧,一年盛過一年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