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龍溪的孩子-寫我故鄉寫我家-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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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龍溪的孩子-寫我故鄉寫我家-47

文章慕松 發表於 週日 10月 15, 2017 5:09 pm

 

(47)

我家的生活逐漸融入江子翠,可是我們的家境生活,並未因耕種面積之增加而有所改善。那時我還在通勤讀書,每天與家父步行至板橋車站搭火車上學上班。父子倆天天走路難免煩倦,因此想要買部舊腳踏車,它就成為我們心中最大願望啦。父子倆心思相同,只是各自心照不宣罷了。

某日,老爸卻帶著罕見的笑容問我:「買部腳踏車可好?」他看我沒回答,於是接著又說:「如果有部腳踏車,我每天就不用趕時間趕得那麼急了。」主意是不錯,可是錢從哪裡來?這下可談到重點上,問清楚原來老爸希望我去想辦法。

平日父親就不喜歡叨擾別人,這下子說出這種要求,確實讓我感到困擾不已。既然他已拋出問題來,我又不得不出手接招,看樣子我又得大費周章啦。事出湊巧,次日早上母親問我,願不願意與她搭夥,前去幫對面村的黃家割稻?

機會既然送上門來,怎可平白的讓它流失呢,我當然滿口答應並問明日期。多日來的牽掛一旦有了著落,心情果然輕鬆不少。事過一個星期,暑假開始了。當天我與母親、阿姑和她的媳婦展開幫人收割的業務。

先割黃家兩分地,獲得報酬五百元,二一添作五,我分得一百元。接著是里長伯的乾田,工作輕鬆又有五十元進帳。兩個星期密集工作,手頭已存有五百多塊錢,但距買部腳踏車相去甚遠。

原本以為可以整個暑假投入,怎知兩個星期一過已没工作。拿著區區五百多交給父親,希望不足部分由他去想辦法。他老人家接過錢没表示意見,下午他卻牽著一部腳踏車回家。

老爸大聲叫我去看,天啊!它是一部中古車,龍頭鏈條佈滿銹垢,除了鋼圈還好之外一無是處。父親看到我的表情反應,急忙連口安慰我說沒關係!這部車子只需稍加整理就可以了。

說著他就上庫房取出兩把鐵刷,一罐機油和兩塊破布。父子倆分頭工作除銹去污,努力半天銹去污除在抹些機油,那部就車已經煥然一新。鏈條車身經過機油塗拭之後,坐上墊子輕踩幾下,滑不溜丟順暢不輸新車。

父親將它牽出大堂到曬穀場上試車,我用力踩踏上坡又大拐灣,一溜煙便將車子踩到烏柴橋頭。往常從家走到這裡需時二十多分,有了車子轉眼就到非常舒服。翌日大早父親載著我去火車站,一路順風節省時間羨煞路人。

平日行色匆匆,趕時間追火車的苦惱至此全部消除。這會兒不但有時間找人談天,還可悠哉游哉的喝完豆漿再上路。我家有了這部中古鐵馬,父子倆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向嚴肅的父親一改常態,竟也說說笑笑與我無所不談。

親情濃郁和樂融融,彼此之間的關懷逐漸加深。早知鐵馬有此神效,吃再多的苦我也認為值得啊。自從我家變成有車階級之後,父子倆風霜雨露之苦相對減少啦。然而人類欲望總難滿足,一山更見一山高,好了還想要更好。

此時之歲月已經是50年代中季,台灣的經濟逐漸露出曙光,農村生活業或的不少之改善。之後握的學校生活,就在高中畢業之後結束了。民國57年底,我剛從軍中退伍不久。當時的台灣的馬路上,摩托車易經是主要機通工具之一。

那時候鄉來往奔馳的機車,無一不是日製產。「本田機車」之佔有率相當高,由於台灣經濟起飛創造奇蹟,家家戶戶差不多都有一部50CC小摩托車。當時的50C.C.車身小,動力不大,沒有離合器控制,任何人學個五分鐘就能輕易的騎著它上路了。

二弟很想擁有一部部摩托車代步上班,於是施出死纏濫打的技術,硬是要我父親買部給他騎乘。斯際恰好我家田地與人合建販屋,分得十棟房屋生活大為改善。耐不住老二的纏功,父親終於答應他的要求了。

次日正是星期日休假,當天早上老爸帶著我和老二去板橋看車。車行老闆是個年輕人,他見我們到來忙著拿凳子給我們坐。接著他便鼓起三寸不爛之舌,賣命的宣傳他車行內的許多新車。

這家車行頗具規模,本田、山崎、鈴木、川崎、三陽、山葉、應有儘有。就算你想要買部哈雷或石橋重型機車,他也能夠接下訂貨應付裕如。車色銀黃藍黑或紅或灰,只要叫得出顏色他都儘量供應。

眼花撩亂之餘,老二選中一部黑色的亞瑪哈(山葉)52C.C.的重車。這部機車原裝進口,造型流線離合器操控,加上大大的油箱結合在龍骨上,說有多帥就有多帥。老二假充內行問起排氣量,老闆告以52C.C.,老二歪著頭滿臉疑惑。

那年頭50C.C.機車掛輕機車牌,52C.C.剛好超過就得掛上重機車牌照。重型輕型差別在稅率與售價,因此我們有所猶豫而在討論。這時年輕老闆眼看苗頭不對,立刻掛張大笑臉對老爸說:「看你們很有誠意要買車,我免收過戶費用與牌照申請費用。此外,我願意免費送您兩頂安全帽,這樣夠誠意了吧?」

其實,老闆所送的這些優待與免費,對殺價行家老爸而言,這不過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淺道理。此時他打蛇随棍上,開口對老闆說:「贈品不變,總價降五千,不要我們就換別家了。」

年輕老闆聽了老爸的話,故做面現難色,假裝沉吟了好一會並没立刻回答。他暗想,生意上門怎可往外推,況且這是今天開門的第一樁生意,如果没作成豈不是要觸楣頭。左思右想,最後他牙根一咬說:「就這樣吧,謝謝惠顧了。」

兩造各取所需,銀貨兩訖皆大歡喜。趁著老爸與二弟去付賬之際,我要求店裡的另位師父,希望他能教我如何啟動如何換擋?他驚訝的看著我,心裏好像是在說:「不會騎車還想買車,膽子未免大些了吧!」我才不去管她說些啥麼,硬是拗著他要他教我。

那位技師熬不過我的纏功,只好勉為其難將如何啟動如何換檔仔細告知,病還我在他面前演練一次給他看。就在他將啟動與換擋要領教我,並等到車帳付清之後,老爸有事需去農會一趟,他簡單的交代一些家事,然後我便啟動機車,載著老二先行回家。

天啊!人一上車,師父所教的操作要領完全忘記了。腦海裏只記得第一擋速度最慢,至於如何換擋就是想不起來。於是兄弟倆一路使用一擋,梯梯突突的將這部新車騎回家中。幸虧沿路沒有車輛來往,也沒有紅綠燈管制,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安全的返家中呢。

次日起個大早,我待二弟三弟和五弟到後頭曬穀場練車。我將所記得之操作方法轉述給他們,然後一人繞騎五圈換人。由於我的傳授方法不完全,還是喜歡機器的五弟拼拼湊湊,這才摸索出一套完整的駕駛方法。

待我從家裏再度回現場,他們幾個已將機車騎得吓吓叫。我這老大只好低聲下氣要求老五教我,怪得很吶,我按他教我的方法,只費半鐘頭罷了,已經可以自由自在的,奔馳往來於鄕道上啦。   [待續]。
從小寫到老,一無所成,但仍努力不懈。


[北北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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