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與季節一起旅行

版主: 謝予騰跳舞鯨魚林思彤麻吉ocoh

  十月的天空,略帶甜味,在打開窗戶的那一瞬間,彷彿景色被裁剪成很輕的回憶。時間在夢境裏,而我剛從夢中步出。安躺在書桌上的詩集──昨夜翻開的篇章──有月光遺忘的嘆息。

  午後的光陰適合沖泡一壺書卷氣很濃的咖啡,如同空氣用咖啡因烘培著沉靜。當閱讀浸染成秋色的時候,胸膛不時剝落片片的思念;如同研磨後的情話,為苦澀舉辦成年禮;這樣的記憶值得沉醉。

  三月初,我重回台北,重回那一座紅塵依舊紛擾的角落,我與時光再度的相遇,從繽紛的月台離開,從蒼茫的軌道中回來,在前往下一站之前,我決定將這一節窗景作一個完整的筆記。

  熟悉的街道醞釀著琥珀色的氛圍,每一步踏下的腳印在思念中擊出巨響與煙硝,我被童年追逐著,從落地的身影中清晰的望見自己的稚嫩。這是一條路過笑聲與淚的路,此刻,深深攪拌著我的心、我的故事與來不及回眸的辯答。

  我回到當初就讀的國小,校門口仍是這樣的嬌小,相較於現在的大學門面來說,它似乎是可愛的、且不退流行的品牌。這是一切的原點,彷彿出入校門口都有美麗的弦音響起。還記得校門旁的那間管理室,以前我們一群人當糾察隊,那兒就是糾察隊員集合的據點,看到手臂上帶著臂章的隊員們,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一股驕傲的神情,似乎,我們是這所學校的守護者,我們御守著每一個來到學校的學生的幸福,雖然年歲稚嫩,態度卻充滿勇氣與信仰。

  再往回憶的長廊上走著,思緒開始回溯,情緒逐漸加溫,景物開始沸騰;嘻笑的身影玩著「紅綠燈」、「踢罐子」、「剪刀、石頭、布的雙腳加料版」,我想很多人都不會忘了這一段吧!每當下課鐘聲一響,學生便開始拼圖遊戲,此起彼落的喧鬧聲繁華的盛開,漣漪如同海嘯,淹沒每一間教室,從這頭到那頭,從一樓淹到五樓,越往下沉溺越深。高年級的同學大多在五樓,有時看著學弟妹調皮的神情,再將自己以前的模樣再次的複印,一樓一樓向下翻閱,心中站滿微笑的字詞──與樓梯一起。

  每間教室都有一個編號,像學生的學號一樣,只是它無法隨著年歲更動級別,它的暱稱是訂做的口號;像我們的名字一樣,有著歷史的象徵。輕輕地轉動門把,彷彿這動作是替夢開鎖,從敞開的門縫中,隨著角度的開墾,我發現當初種下的情緒結了豐厚的果實,雖是空無一人的空教室,回憶卻溫暖的擁抱著我,我想起了教導我六年的班導師──蔡老師。

  蔡老師是我五、六年級時的班導,她有點年紀,做人相當有原則。她是一位和藹的老師,對於很多頑皮的同學,她不用責備來做為處理的方式,而是綻開微笑來與學生談天;她不用刀,卻能為每一個玩心很重的學生除去調皮的基因。所謂:「笑容是最有效的藥」。我也在蔡老師的教導之下,從一個爸媽都束手無策的麻煩製造機,轉變成人人稱讚的榮譽模範生。現在,我也以笑容來回報給我認識的每一個人。我常跟別人說:「國小的生活,讓我學會做人,讓我明白樂觀的看待事物,我很感激我所遇見的每一位老師與同學。」

  從春天的指縫中,我悄悄的將記憶帶往南台灣,告別了台北,前往人生的下一個轉運站。暑假的時候,我考上了一所嘉義的大學,校園充滿了寧靜與祥和,不同於城市的喧鬧與繁華,這裏有著綠色的香氣與閱讀的氛圍,走在校園中,似乎全身的細胞都得到了舒展的機會。我從城市的手中叛逃,我在無盡藏裏找到心靈的座席。
    
  我開始了大學的生活,我深深的感受到「學術的自由」、「生活的自由」,這裏就像夏天,處處充滿了熱情、熱血,社團與系會的活動一場接著一場,彷若整年都是嘉年華。我藉著參與活動來書寫生活、紀錄生活,這裏就像一個小型社會,我們都在學習「團體」的筆劃該如何的描繪。

  時間過得很快,秋天已經渲染了一半,雖然生活忙碌,卻仍有些許的悲傷揪著心頭那塊依舊青澀的躍動。每當夜晚穿起黑色的薄紗在窗外徘徊時,我總感覺身旁的寂寞是如此的擁擠。睡不著的時候我就寫詩,將孤寂的刺痛拔出,捏塑成針的模樣,開始編織詩句,這時的月色讓人感覺溫暖,她挺直著手,柔柔的暈開掌心,向每一個字遞出體貼、送上關懷。我終於明白淚不是鹹的、也不是苦的,而是──甜的。

  入冬的時分,霜雪在車窗外牽成一片沉默,連綿的山勢起伏著冷冽的剪影─關於我與自己的影子─對話,也是一種耐人尋味的沉默。從學生的身分脫離,在鐵軌上奔馳的領帶樣式有著更冰冷的情緒,終究,我們是水族箱中的魚,是一種被道德與傳統栓在格式化記憶體裏的方塊字。窗外的景色一片片的飄落,在別人的故事裏我們被書寫成待續,而我們是自己日記裡的風雨,何時,我們能與季節同時拾起屬於我們的章節,在年復一年的閱讀裏,在日復一日的折角裏。

  多麼想詩化成一封信,坐臥在四季的肩上,飛翔,環遊世界每一個退休或剛領去聘書的地標,與那些不曾被人所知的祕密地帶探險與紀錄。不想追問野蠻、蒙昧與文化的關係,我只想當一個流浪的詩人,為每一處有著缺口的角落寫一封信,不寄給任何人,但任何人都能收藏起這封信,在心靈的交會處,在寂寞與寂寞擦肩的路上,我們就能步上相同的夢想、相同的天堂。只要我們學會行動是一種翱翔的定義。在下一段的站口到達之前,我會將自己準備好,為了迎接更美好與艱辛的未來。
古塵 文安:

這一篇文章愁緒很濃詩味也很重,作者說多麼想詩化成一封信,坐臥在四季的肩上,飛翔,環遊世界每一個退休或剛領去聘書的地標,與那些不曾被人所知的祕密地帶探險與紀錄...。

其實,讀者透過文字,也隨著作者的心情一起起伏於四季的更替之中了,那也似一場旅行!

麻吉問好古塵文友~
謝謝麻吉文友的閱讀與分享。

古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