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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汪汪的眼睛,長長烏黑而柔滑的頭髮,聲線溫婉,身材高佻,身材部份應有的她都有,瓜子口臉,長得很漂亮,她只是廿多歲的黑龍江少女,但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這是我一個朋友向我形容他的女朋友是如何這般的漂亮。

我的朋友叫亞忠,四十歲左右,他已結了婚,而且有一兒子;

他的黑龍江女朋友?他一定是包二奶了,我未見過他的結髮妻子,現在看他興高彩烈地讚美他的女朋友,可能他的女朋友真的比他家中的黃面婆漂亮吧!

過了半年後,聽聞亞忠已和法妻離了婚,拋妻棄子去迎接了那黑龍江美女來香港共敘。

貪新忘舊是人之本性,一件新款追時的裙子或一部簇新的汔車剛推介出售,會影嚮你覺得自己的裙子老土或汔車殘舊,會有棄舊納新的念頭,何況是一個花謝淍殘的黃面婆,又怎敵得上一位青春少艾,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呢?

但人總不能與物品相比吧!裙子舊了會破損不能穿,車子舊了會開不動,舊了的都必需要更換。

人類是感情的動物,糟糠之妻同甘共苦十年廿載,除非是特殊原因感情破裂了,否則怎可能只為了貪新忘舊而把感情捨棄呢?況且新的會變舊,難道舊了又要換新的嗎?

我已三年沒見亞忠了,有一天,我在西九龍商場的食物中心碰到了亞忠,我只在隔數張檯子看到他,所以亞忠看不見我;看他身旁還有一瘦瘦削削年青的女子,那女子不會是他的結髮妻,因為亞忠已經離了婚,那女子一定是他以前說過的黑龍江美女了。

「喂!衰仔,唔好周圍找(走)呀!返過來坐獃(低)!」那女子對旁邊年約三歲的小孩斥喝,說話時操著不純正的廣東話,還帶著外省的口音,「亞忠,幫我去買碗雲吞麵FAN(返)來,叫佢找(走)蔥!」那女子向亞忠說,亞忠唯命是從的去了買東西。

看那女子瘦瘦削削的,左手抱著出世了數月的嬰兒,右手除了挽著一個普通的手袋外,還有一個大大和漲漲的袋子,相信袋子內的是奶粉和嬰兒的尿布吧,身旁還有一部放著小被巾和小玩具的嬰兒車放在腳邊,看她的樣子左一袋,右一抽的,還要顧著崩崩跳跳的三歲小孩,頗為狼狽。

看那女子一頭長髮,但髮質粗糙,似沒有悉心護理,衣服沒有刻意打扮,只穿運動衫衭和拖鞋,面上也不施脂粉外,眼袋黑黑的,似還未睡得足夠,看來容顏很憔悴。

我有一個疑問?這位是黑龍江美女嗎?和亞忠初初向我形容的相差十萬九千里遠吧!

不久,亞忠拿著食物回來了,女子向亞忠叫道:「亞女賴左屎,你同佢換屎片啦!」亞忠唯唯諾諾的聽話去做。

此情此景我看在眼裡覺得很好笑,新的終於都變舊了,溫婉的二奶變成了粗聲粗氣的黃面婆,黑龍江美女的夢幻已化了雲煙,亞忠不過是將以前的黃面婆換了新的黃面婆而矣;

看亞忠垂頭喪氣的,已沒有了當日朝秦暮楚的風采了;看亞忠這樣落泊,我都不好意思招呼他。

因此做人何必要貪新忘舊呢?新的會變舊,新的又未必會比舊的好,或許老夫老妻愛情的花朵或已淍謝,但穩固的根芽仍有生命力的繼續生長,但願將此根芽努力灌溉,裁種出永世永生的連理樹,夫妻感情的維繫才是最重要吧!



柳搖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