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老學藝筆記』

  這是一則long long ago的老故事,翻箱倒櫃將它挖出來,就當它是一種文字上的分享吧!原先我不知道「大腸麵線」與「蚵仔麵線」有何區別?後來我自己給它們下個定義:「加上豬大腸的就是大腸麵線,加蚵仔就是蚵仔麵線。」歪打正著沒人反對,於是我便沾沾自喜矣。可是,當我將自己的說法告訴家人之時,他們捧腹大笑我的天才,就連孫兒們也笑我,說我是個菽麥不分的耍寶阿公。

  為了讓他們對我刮目相看,我去找一位熟識大腸麵線達人阿松師,跟著他學習煮出好吃的大腸麵線。阿松師知道我的企圖之後,他笑著對我說:您老「臨老學吹打,學會鬍子花。」但不管他如何的取笑我,我是真心的要學會這門絕招。因此,每天工作我都非常認真,清早起來燒是收拾之後,就跟著阿松上菜場採買食材。我的認貞與堅持,阿松師大大讚賞我一番,毫不遲疑將細挑大長方法告知。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親身投入之後,我才發現簡簡單單的大腸麵線,竟然涵蓋著那麼多奧秘之學問。阿松師不讓我做筆記,他說烹飪重在實際經驗,所以,對於每樣食材務必親身接觸,方能分辨出它的好壞新鮮與否?就在阿松師嚴格的指導下,我的學習逐漸進入佳境。我從採購到親自掌杓,細節半點都不敢馬虎。阿松師的基本信念:「食材不佳,如何弄出好吃的料理?」

  因是之故,他帶著我去挑選麵線。他說:「豬大腸的判斷好壞最是重點,至於佐料用之辣椒醬、酸筍、烏醋、芫荽、都得仔細選購。他教我選購大腸,一定要挑選腸肉厚實不多附油,寧可貴些也要選買現宰之豬大腸。」他又說:「豬大腸就是大腸麵線之靈魂,如果貪小便宜而購買冷凍貨,如何能夠做出令人垂涎,吃了還想再吃的大腸麵線呢?」

  阿松師認為:「煮大腸麵線之高湯,以柴魚熬煮出來的湯汁最為登對。這種高湯味鮮甘甜,無須再加其他的調味料,它就好喝得令人捲舌。」至於麵線則採用紅麵線,因為紅麵線是天然乾燥而成,耐煮不爛而且容易入味。這天阿松師的攤子收得早,他要我去他家一趟。原來下個星期一,他要考我煮的大腸麵線。他在當天休息一天,從旁陪我打點當作監考,而且他還說當天收入要分一半給我。

  未曾做過公婆心慌慌,儘管心情忐忑,但我還是希望星期一早點來臨。時間等待還是會來臨的,星期一這天氣候非常好。我們帶著愉快的心情,開車到中央市場採購必須之食材。阿松師陪伴一旁默默不語,平時的教導在今天完全封口。九點多,買足了需要之食材。趕回店裡,先將大腸沖理乾淨。然後將它放入醬汁中浸泡,至少三小時才能吸附醬汁。

  最後在熬煮高湯與調理麵線之時,可以將它放入其中燙熟備用。接著,我在大鍋內裝滿八分清水,用大火煮開之後,將麵線剪段放入滾水內同煮。用大火燒滾十分鐘之後,關小火在續煮十分鐘。再轉大火加入調味佐料,以及放些冰糖入內調和口感。麵線煮到這裡逐漸進入高潮,我邊煮邊攪以免鍋底黏層。緊接著倒入芡水,邊倒邊攪拌,防止黏稠黏鍋或燒焦鍋底。

  我小心的操作並加入蔥酥拌勻,然後再加入醬油調整顏色提升賣相。滷好的大腸剪塊備用,碗筷湯匙一應用具準備好了。阿松師在旁協助開賣,但見阿松師氣定神閒的站立一邊,接著他用鐵杓相擊作出暗號,我立即將滾滾的麵線羹端岀,並隨手將它倒入攤車上的淺鍋內。我一邊攪動鍋內麵線,一邊邊喊招呼買客,可能因為我是新鮮面孔站台主鍋?當天的招睞成績不是很理想,但還是買光了。

  第一個食客坐定位置,我立即拿碗舀入麵線,並快速酌量的加入大腸。然後澆上一些烏醋,問客要加蒜蓉與胡椒粉嗎?客人決定之後,我便用鐵鋏挾些芫荽放在麵線上面然後給客人。客人一個接一個來,現吃外帶任憑客人要求。短短三個多小時,所有準備的麵線與大腸全部賣完。這時候阿松師在火灶邊,對著我比個”OK”的手勢,心情頓時輕鬆起來,但此時的我已經汗流浹背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