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水圍天恩

  天恩

  我家住黃大仙,交通也算方便,在我家的樓下,有巴士直接到達屯門市中心、元朗市中心、天水圍市中心。當我第一次去天恩

  我從家樓下的巴士站上車的一刻開始計時,共花了1小時30分鐘以上才到達天恩

  天恩

  在天恩一天橋之隔的,是頌富。頌富有輕鐵站和一個大型領匯商場及街市。基本上,附近幾個屋

  在天恩和頌富有食物賣的地方,最早都要6點半才開舖,一般都要在6點45分至7點才開門,天恩的晨早特別線的頭班車開7點,但試想想,一些基層工友,早出晚歸,可能要乘晨早特別線之前的巴士,他們還能夠在這些店舖坐下,吃過早餐才上班嗎?在附近擺賣的小販是天光墟,其實他們服務的對象,就正正是那些早出晚歸的工友、晨運客和要晨早上學的的學生。當商場、街市的舖租越加越貴,小商戶根本難以負擔,甚至可能因為租不起舖要當小販,室內的地方都變成了連鎖店,其實在戶外的流動小販正好提供了廉價的選擇給街坊,讓大家除了在連鎖店還有別的選擇。

小販的昔日和今日

  小商戶面對的真正競爭,並不來自街上的小販,而是加重租和那些資本雄厚的連鎖店。不論是小商戶還是路邊的小販,其實都提供了選擇給街坊。細路仔打完波,在熟悉的路邊小販叔叔那兒買小食是常態,難道要叫他們搭兩層樓電梯上商場嗎?況且在連鎖便利店賣的魚蛋,有豈有街邊檔的風味呢?

  在街上的墟市,古已有之,靠的是一種政府管理以外的人與人互動關係來形成的規律,為甚麼現在我們卻每天看到把小販當賊辦的政府宣傳呢?根據研究小販的學者Josephine Smart所說,自從都市化、工業化加劇以來,政府開始要控制人們如何使用街道和他們的時間,才不會「阻礙」(政府認可的)工商活動;19世紀的時候,英國政府採取高壓政策,要「清理」街上的小販、墟市、買賣者,民間的抗議亦十分強烈,直指政府的做法是剝削了他們的生存權。

  香港政府對於街上活動、小販的處理手法,基本上是沿襲英國的。市集、墟市,在華人社會裡面,佔有很重要的地位。街道,不但是一個買賣的地方,更是一個社區消息互通的地方。為了不開罪在香港(尤其是新界)的華人社群,港英政府都不會太過用力打壓街上的小販,只是在某些政治經濟重心區域(如中環)加以較嚴格的控制。直至20世紀中期,港英政府漸漸加強對小販的監控:劃定小販認可區,即同時禁止在認可區以外的一切擺賣行為;停發小販牌及利誘小販交回小販牌,即同時界定「無牌小販」並要慢慢讓「有牌小販」消失。不少香港學者都指出,政府這種對小販的監控的同期,是政府推出強迫教育(當年還未叫「免費教育」)的年代,強迫教育令「適齡」的兒童都要到學校學習,所以他們不能在街上當小販;故此,強迫教育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要令街上的小販數目減少。

  自從接二連三發生小販管理隊清場時,小販發生意外,甚至不幸死亡的事故,不少議員、學者,甚至社評都要求政府重發小販牌和把政府的空置地撥為小販擺賣地。這些意見雖然比現在政府那種「街上一個小販都不能有」的態度來得開明,但他們其實是看不到小販和街道的真正關係。人稱馬老闆的民間學者(雖然他未必喜歡這種稱謂)馬國明指出,有人流的地方才會有小販,沒有人流的地方就沒有小販,人流先於小販出現的;既然如此,把一個沒有人流的地方(如政府空置地)劃為小販可以擺賣的地方,又有甚麼意思呢?另一方面,即使政府重發小販牌,有牌的小販可以在政府管理的土地上擺賣的話,亦看不見問題的所在;請問一下,現在香港有多少地還是政府直接管理的範圍呢:連接天恩和頌富的兩條天橋,一條歸輕鐵管,一條歸天恩

從小販到我們的城市

  儘管那些議員、學者、社評提出的建議並不完善,總比把小販全面禁絕開明得多;為甚麼政府卻連這些也不去考慮一下呢?為甚麼政府反而變本加厲,要求區議會提供「小販黑點」,在那裡小販管理隊可以不用警告,就立刻拘捕小販呢?你說小販阻街嗎?馬國明已告訴你,這是邏輯錯誤,人流不是小販造成的,而是人流令小販在這裡擺賣;更何況,你在旺角,看見人們避開寬頻上網的攤位,多於避開小販。你說小販和小商戶爭生意?你有看過街邊車仔檔搶去茶餐廳的生意嗎?我倒是見過M字頭的連鎖快餐店搶去不少茶餐廳的生意。你說街邊小販環境衛生差嗎?你也不見得那些連鎖店的衛生好得去哪兒,那些連鎖店不是給市民賣毒菜、令市民食物中毒嗎?

  究竟我們的街道應該如何使用呢?究竟我們是不是希望一式一樣的商場去建築我們的城市呢?究竟我們是不是希望我們的城市只有連鎖店呢?這是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


參考資料:
馬國明 《路邊政治經濟學》 (香港:曙光,1998)
葉蔭聰、林藹雲 主編 《沒有小販的都市?》 (香港:街角,2000)
領匯監察 http://www.linkwatch.hk/ 
Smart, Josephine.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Street Hawkers in Hong Kong (Hong Kong: Centre of Asi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