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面的某个段落,你引用过
那时醒来总能收到你明亮的讯息
现在,台灯与他都像目盲的世界
而雨的邮件被隔离在窗外。

(2019)
雪的围篱来自湖水的表达。
他把书与手都放进风衣口袋里
疏林递来鸟的鸣转,舒缓,叠褶的密境敞开。
对于一个不吃鱼的人来说
他永远体会不到她的快乐
——那么专注,在对岸的浅滩
或湖心浮游的木筏上
(野鸭啄食水中游戏的云,像她手掌上静置的风)
为了观察她与水面纹理的变化
他踩过没有人走过的松泥地
来到竹林隐蔽的圆弧状岸边
小野花旺盛的生命抵挡季节的推移
但还是像繁灯那样逃离曲线的光
卵石小道从他身后一步步删除
水面波动收缩的指针,初秋已转向深冬。
她始终在对岸,隔离着湖的寂静纹理
而他站的小路,松针与竹叶纷纷层积
后面,挖土机持续工作到
入夜时分,斜式的雪在道观上闪耀。

(2019)
他坐在森林公园湖边的椅子上读《爱与微细身》
措尼仁波切的语调他非常喜欢
风无形地波动水面微细的纹理。
关于明点的问题,上个月向你请教过
你说等读到后面一点,就一起修行。
但现在没有以后了
只有一把椅子站在湖边
与他一起感受后面的风。

(2019)
临海窗前,静置的烟圈
在勾勒你抽烟的神态
少女时代,你旋转于舞厅中心
舞低岛屿所有的绘本月亮。
青郁海岸线,随你倔强的轨道闪耀
高跟鞋的清脆让西门町地板的命运开裂。
没有人能选择自己出生的水域
而你就是那条穿过风暴与洋流的珊鱼。
倾盆的闪电之后,雨是意念的饰品
通过捷运与边界激情的圆符
你跃出霞色的水面——
那片被爱折磨得不像样子的海。

(2019)
我又在读你20岁时读过的小说
一部有着亚热带气候的回旋式小说

情境陌异,瑰丽,熟悉的路径在眼前展开
书中很多词,只有你用过,弹出节制的新鲜

在明月与茱萸结对谈的纪念册内
善之木筏、恶之定律,迷茫的晚舟

归诸世事无解的纷纭。而这本书
陪伴我沿小区后山的路上徘徊

傍晚与我观望隐褶的小山,我们的过去
从手机里流出,环绕众水的孤独,你的声音

当那只白鸟掠过季节的堆叠,在回旋解构中变浅
携带晦涩音符,浸入小说中部无尽的雾晚

(2019)
无名的湖降一场情欲的雪
(她在北纬25度没有雪的地带)

翩然的精灵径直飞入彼此疏窗
压覆在他们灵魂褶皱的书夜上。

痛苦与欢愉提炼的晶莹
迂回的对称及艰难的上升

都譬如化成寺层叠的暮雪中
那松针般的光延伸的路。

(2019)
删除的海,垂直于清晰的夜晚
欲念在压缩,波浪从彼此的体内开裂

合奏一对幻象的眼睛
合璧亦碎成岛屿的分灯。

但我们还在爱的迷途中逡巡
欢愉的瞬息,就意味着告别。

激情的烈焰、欢快的阴影、骄傲的论辩
交织成海岬与山川绵亘的永隔
都被时间的回车键清除……

我们在追寻的开始中结束
我们在上升与下降的光中松手。

(2019)
取下数月长的鲜妍
欢愉的重枝突然引爆水面的破碎。

一颗疲倦的星星从“爱”的焰火中离去
回返到海天间茫茫无尽的岛屿。

但一连串光害形成的气泡,环悬季节的长廊
他们低伏在迷雾的底部回翔。

而古镜鸣叫出完整的叙述
聚合现代无常的光点。

他在纠正与删改夜晚的谬误
他在反思的纹理中独步。

(2019)
既然已经静止
对话就成了退潮后的空壳
时代与个人叠加的困境中
他又开始写作,写才能安抚
虚构的声韵中下降的自己
一条清寂的小路,通向环旋的孤独之林。

台灯的光照影响书中的局势
也加重夜晚的不安
但只有写作让他确切地感受到
波浪的触须喷涌出强烈的爱力
他应该放弃这种窒息的快乐
与那片悖论的海吗?

(2019)
红萼的投影在窗前流转
你读书、写诗——
步摇悬缀的夜晚跟在后面
等待那颗隐没于海湾的星星
跃出黎明前琉璃的水面。

而我一直在给你画像
但所有的画都是赤裸的
当那扇关闭极境的绮窗
通向唐代的明室

你说,在一个迷楼似的梦中
我们度过了折曲而清澈的一生。
晚秋的右手递过微细声响
指引你返回那个纯粹的早晨。

他拄着手杖沿水波砌成的台阶
走向芙蓉花香味的念力之中。

但现在都萎缩了,某种本质被抽离
而持续流动的江水依然在提醒你
我们的一生始终在追逐那片闪烁的波光。

(2019)
台阶的绿脸,一束切割晚夕的深窈。
他走进狭缝似的过道,蜷曲而繁复的
是一阵阵压抑的电流所控制的宁静。
而时代所独有的苍白
由悬垂在低矮的光中
那盏孤独的节能灯所射出。
他与它久久地对视
以至于这首诗写了很多年以后
他还在回想那种独裁的气味。

(2019)
轉貼大陆詩人、翻译家李以亮的小评 全詩仿佛一段內心獨白,卻又暗含了一個說話的物件:你,或者整個世界。 我不知道作者是在什麼樣的心境下寫作了這樣一首詩,但我推想,那心境也許有著幾分失落、幾分不甘,又或者存有幾分迷茫、幾分自憐,以及與這些相伴隨的驕傲。我總是十分看重詩人身上難得的那點驕傲——正是它支撐著詩人精神的純粹、熱情和高度,以免落入狹隘、低俗,和不堪一擊的脆弱。 有了這份驕傲,詩人所徐徐道來的那些個“我不計較”,便由表及裡、由淺入深、由具體而抽象,句句都可感可觸,而又容易引起讀者的共鳴。 本詩最後,落腳到一個未被明言的問句(它多少顯得有些沉重):我對生命中已經發生、正在發生、以及將要發生的一...
诗人冯瑀珊显然是一位深谙声音的秘密的诗人,有时候我觉得诗中的内部的声音是区别诗与其他文体最显著的标志,即诗的背景来自于声音的凝结。而冯瑀珊的这首诗就像是一阕自我回旋的小夜曲,让读者浑然不觉地进入声韵的环流之中,而这种环流的密度与疏朗又形成了交叉的网状结构。那种源自天性的驱动力量转化成诗中的律动,并延伸出意义与外观,凝集成一面“情诗”幕墙,另外,诗人色彩的使用(蜜色),看似随意实则别具匠心,做到了色彩的复沓(押韵),即色彩的声音的分枝——而这些多重维度的声音的合流,让这首诗从古典的追忆之窗(如诗中的桃花潭、青弋)开端,不断地回返到内心的场域——始终处于一种精神上的追溯。是的,爱也是一种精神上的追溯。
方形的夜,停悬于椭圆的灯上
意念的窗,调节出适宜的风
灵魂之灰色,覆盖它们清晨的躯壳。

它们有过脱离轨道的双翼
它们有过来不及修改的余生。

(2019)
一种语言的气味,确定你来过
地域的接近与精神的溯源。

合金牌上的解说词只叙述你的职位
这对于你的诗,它太微小了。

我们都喜欢叫你郑鹧鸪——
当那朵想象的白云飘过故人的圆塔

追随你倾听冰瀑的音声。哪里才是归宿
你隐居的地方,你读书的地方

你的墓地——最后凭吊之处也消失
在晚清巨变的草莽中。而这座虚妄之亭

同样承受了十年松针的击打,最奇怪的是
那只不可见的鸟,又出现在附近的林中。

(2019)
因为那枝纯粹得接近于透明的信念之灯
她圣洁的脸,转向无尽延伸的暗夜
是的,诗是绝对的黑暗中的救赎。

当一架彩虹的梯子,从语言的虚空
弯向过去那个完整的瞬间

那是她经过长期写作之后,抬头的瞬间
一道绿色的光线笼罩了她,以及身后声音的世界。

(2019)
多边形的季节,在梧桐树下追随长者
当旁人告知,你是那册名著的作者
带着民国帽子,途经动荡的时代而来
我激动像一尾天真的鱼,跃出傍晚的鱼缸。

十余年的熏陶,你讲述,我倾听
你的身影不变,小城却消逝在循环
你的声音继续,穿过绿荫与竹林

年轻的我,持续敲响你的门
“杀鬼气”春联,形象特别深刻
最真实的你,没有一丝犹豫与妥协。

我以为你会永远活着,拄着手杖
站在悬挂鲁迅肖像的版画前让我拍照
我应该写一本,关于宜春的书
属于永恒的寂静,回报你的教诲。

那种浓烈的地域气味,你递传过来
可惜没有更年轻的人去延续
前几天经过老地委大院侧门
书架上,掉下一本你的书
提醒我,你已离开我们很久。

(2019)
伴随舒适的弧度,那只披燕尾服的鸟
引领我闯入你早期语言的郊外。

斜光渗透流水与圆石复沓的清音
赋予竹林傍晚的气息。

竹箬滴水构成的清澈是椭圆形的
石级裸露的高古覆盖层层近代的绿色。

梯田很自如地环绕到你的身后
山顶漫步的彩云,还认识你这位老友。

而我多么愿意在你写诗的小径前徘徊
做你的书童,铺纸磨墨,记录你口授的诗章。

提起你读书的地方被修改成草堂,我们不禁
击掌大笑,慧寂大师也在附近的银杏树下微笑。

(2019)
都搬走了,只有墙上的临壁无法搬走
孤独的传统对你喃喃自语。

多少次来你的画室喝茶,闲聊
话题更多是小邑的先贤与文献。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而我们的谈话
却常常被附近撞击楼体的声音打断

置身于时代剧烈的运动中,随时面临着
思想或精神上的拆迁,任何人也不能例外。

四十年默默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安于无名的静寂,为那些消失的人

建筑以及风景,找到了一处存放的背景
但我们总觉得还缺少一点什么。

当你递过来一幅奥登或博尔赫斯肖像的剪纸
古老的技艺通过你被赋予了现代的形式。

(2019)
咖啡杯内旋转的海
顺从她的翅膀突然泼出七层虹彩
天使的分号成型于南方玻璃的傍晚。

一束引领新月与群星的灿烂
以崭新的曲线迎接她纯粹的垂直
而第四重精神的美让时间的贝齿惊呼。

我们灵魂的同步于哲学深林的小径
我们走过绛绿的树下影子与梦交叉的地方……

她是永恒的光,而他是慕光者。

(2019)
又一轮秋天最晚的光中
他始终处于想象的开端
白云的手指与山岚的眼睛
击溅的水流升腾起方形的旋律
银杏燃烧的躯壳伴随冰瀑的曲折
——进入他思考的深处。

割开声音金色的永恒溪流
凝视无数星辰生长的一本植物
圆塔损毁的面目伸向充满几何图案的书
这就是他的全部,一位哲人焚烧后的全部。

木叶纷飘,生与死只是两种面向的显现
但一切都指向于那只脱掉白羽的鸟
她伫立于时代伪造的草堂上——
等待着那场过境的雨,平息时中的澜波。

(2019)
生活中所有的实物,包括支撑我们存在的无限的虚空,都在等待我们引入诗中。而我们的写作就是通过长期的修炼,获得一种穿透实物外在的能力,抵达这种包含本质的无限延展的虚空(这种虚空可以理解成时间、传统、宇宙的秩序),也许这种虚空才是真正的永恒的具体。 有时候觉得语调是一种背景,高于诗中的意义、结构、修辞,类似于每天经过的那条澄澈的秀江,既是现代的也属于一种古典(传统)。西方的那些杰出诗人(比如里索斯与卡瓦菲斯)那种轻逸与低音是有古希腊背景作为支撑的。如果仅仅是抒发个人的咏叹与日常所见,那也许仅仅是一种表层的油彩。没有一种传统作为背景,而所写的诗技艺上又无法符合未来的美学(即富有启示性),那么诗的意义何...
那种召唤的声音回转而曲折
诗的水面弥散清晨条纹的光

更多的修辞的枝柯与露珠所经受的时代
——混合成时间的另一件单衣。

像聆听到某种隐秘的语调,你突然苏醒
不得不重新审视影子崭新的意义。

而语言的独臂,指向偏僻的丰盈
荒野,也许更符合你自我形象的设定。

诗当然不是一切,但同样为
遮蔽生活的藤蔓预算出一道延伸的石阶
当晚光临近,那支迷楼结构的小夜曲响起。

(2019)
曙色的玻璃推开,你刚与朋友辩论佛学
漫步过鼓楼,麻石上的裂缝唤醒宋人的美学
而卖凉粉的小贩闪烁叙事的光辉。

我们停下来读老杜,那是他最平静的时刻
可快乐递传到我们,多么短暂呀

一株区隔生死的桃花虚长的阴影
投入我们未来的酒杯
轻轻震撼午夜街衢的凋敝。

有时,我还在铁皮栅栏外回想
你剧烈的叫喊闯入另一个时代的禁区
烧烤摊上的火苗翻动抒情的低音。

街衢的尽头悬起充满香味的灯
那是我们共同的诗,但转瞬就消失。

(2019)
迷途的路灯的指引下 小街运用夜火虫的韵律照亮深幽的夜 落叶与脚步同时抵达地面的节奏 迷人而险峻。当废园白日的野性 转折成一页压缩的幽邃,带有气候的心跳的风 体味这丰繁的富有层次的宁寂。 他想起古老的书页被你无名的手指 翻开发出那片携裹色彩的声音 一个影子从墙面出现,但很快 又被现实的石块击得粉碎,他夹着 一册里尔克走着,书中缤纷的落叶 从迂回的浸凉中消逝。 一种徒劳的挣扎,在最寂静时刻 像落叶离开树条时答复坠落的星辰的提问 孤寂的你从颤抖的墙壁上 努力回返到具体,但要经受住 透明的爱散发出的深刻的回音 这是一门时间的课程,没有人毕业。 尖端的光伸向梦的湖面,唤醒的是 这条小街,以及忍受绝对孤独...
带有细褶的风,快递我到欧阳修的故居前
我突然想起,这里也是一位当代诗人的故里。
你奋起于颓靡的抒情轨辙以外
金色喜悦的声音在竹林间延伸
辞峰所指,丘陵宛转,山陂匍匐
青冈巍峨,出自《都城》奇崛的骨骼
水面的圆纹,转换成《古典集》天然的涌波
它们构成江右新诗另一脉隐秘的河。
而我只是从你的诗中,聆听
那种古典与现代交错的合音
个人与时代语言搏击的节奏。
但我更期待,你抵达那种写作的后期
像那位被你反复提起的早期诗人
被一道晚期的光所笼罩。

(2019)
与你讨论作品时,房间内的光线
极速地减弱——我们的生命中的一天在消失
但诗的意义,就是赋予一种光明与无限。

(2019)
那只彩色的鸟很轻易地
进入了光线构成的针眼。

(2019)
某种外壳被敲破,里面的
果仁吐露出越狱的味道
更广阔的外观收缩于一颗坚果的内壁。

在人流稠密的市场,由箭道里转向古楼路
那个推着三轮车的水果贩子,也许就是退伍
转业下岗后的你——但那种孤傲的架势

即使被多次驱赶之后,停留在一个临时的过道上
依然没有任何的减损——他兜售核桃时
倔强的声音击打着空气形成了坚硬外壳

有一次我正好路过,用很便宜的价格
领受了这种孤傲所凝结的坚果
其中一颗,放进柜子里,压在你的军功章上面。

(2019)
一首小诗的中途,我们相遇于
仰山道中,你吃的是冬茅与竹子
而我,只能是孤独的词语。

你被缚的样子,如纱灯的惊恐
想起从帝国中心流亡回来的自己
溪流的声音便盖覆石径与深林。

在先生的圆塔前默祷
环绕他手植的银杏树走了六圈
之所以用一首诗赎回你的时间

你,印证了他最后的寂静
以及这条哲学溪流的前身
那道观念的瀑布。

(2019)
从少年时代起我就喜欢
在昏暗的空旷中穿过傍晚。
白天的嘈杂伴随着成堆孤独的胖白菜
不太圆满的土豆排列的几何学
稠密的声音交错的漩涡
然而都被逐渐加深的空旷所吸收。
在等待母亲叫我吃饭之前
在等待必要之人到来之后
我都走在这些连续变化的空旷中。

(2019)
秀江的波浪跃上几案,转换成你崭新的诗
像多年前你讲述郑谷

给我们打开一条语言的幽径
澄明的光分开空气,松林之中循环。

在王晓湘先生的墓前,悬隔六十多年的白云
在山顶缓缓聚拢,90多岁的你,还是门生。

直到你过身之后,才开始重读你的书
疑问的,不懂的,现在只能交由漫长的雨夜
潮湿的光线分泌出的寂静来解答。

最后一次见到你,没有什么比你
更宁寂更朴素,外面水滴的声音都是噪音
——而现在你与他们都进入了书中。

(2019)
一半以上的鹅卵石都消失了
然而鹧鸪理想的声音

伴随向晚的光激荡而回旋
松风中的树干,顿悟般地加粗。

迷人的花纹喻示着敞开的道路
词语的路,声音的路,诗歌的路。

作为同伴,你们来的更早或更晚
但都在体验这种跋涉的快乐——

这种只能是少数的,偏僻的,无用的
一条通向自我的林中小路。

(2019)
飞过去,被大雄宝殿的一角遮蔽
又穿回来,在江面S型盘旋
她非常放松地拍动翅膀
如同一位哲人漫步于林中
停在浅滩上大约50秒
一个收缩而短暂的世界,然后又开始飞。
我要写的白鹭,她很像你
为纯粹的信念而活——
穿过冬日白色火焰,穿过
孤岛与密林,穿过化成寺逃逸的钟音
她融解成藏经阁上的雪。

(2019)
沿着屋檐,我们倾听某种古老的敲打
好像书中的减字谱发出的声音。

但你把书遗忘在雨中,很着急地去寻找
你在雨中的样子,那种惊惶的美。

当我再一次回过头——
我们走过的地方,我们走过的时间

都被删除了,包括经过头顶的那场雨。

(2019)
她太小了,还是少女
但我喜欢听她即兴的旋律
骑车回家的途中,她抛洒在
黑色风衣与电瓶车的伞面上
一个又一个晶莹的声音的漩涡。

小区附近,废弃的90年代邮筒
竟然覆盖了一张时间捏塑的脸
旁侧椭圆叶子流溢出白色
中年的雪已猛烈到来
她飞身过来,撕碎命运的强光

在撞击,在飞溅,在呼啸
我感受到一种磅礴的流逝
然后,我睡了很久很久
雪带着刮擦声下在窗子与梦之间
无色的寂静中的寂静。

当我醒来时,雪进入了晚年
她下得很慢,酝酿精神的上升
表层的事物开始融解于
灌木闪烁的一阵阵变形的暗光里
只留下那一层天真的雪,她仍是少女。

(2019)
轉大陸詩人、評論家木朵先生的小評: 木朵點評: 劉義轉來了詩人馮瑀珊的一首詩,《在高鐵站》,我也知道,劉義也寫了一首同題詩,我談了一點對劉義那首詩的看法,接下來我想談一談對於馮瑀珊這首詩的一些想法,給其他的朋友做一個參考。馮瑀珊這首詩的宿命在詩的第一節就已經註定了,第一節有一種一言成讖的感覺,就像一顆原石,已經凝聚了將來要擴散的那些光芒。   具體來說,比如第一節的關鍵元素,第一個是“行李箱”,這個行李箱是高鐵站裡面的一個常見的物品,詩人如果要延展這首詩的話,可以利用一系列在高鐵站出現的常見物品來拓展詩的幅度,比如說月臺、座位、售票口、鐵軌等等都是行李箱這一類的擺設,隨時可以被調動起來,事實上...
椭圆形的阴影
收缩成结冰的眼睛
镜像在观景窗外变形
源自野鸭游向历史的水面。
我曾教你辨认穿过我们的灌木
它们那么迅疾转向一种消逝的偏僻
那位长者终于剥除了剩余的时间接近
隐喻的亭子,他的帽子,伸出迷雾的尖顶。

(2019)
声音被禁止的夜晚
合金的雨点
在窗前闪耀。
他努力地适应
这种新的寂静。

(2019)
近百亩的白菊花占领了路边的荒地
一个小男孩与一个小女孩在里面游玩。

男孩停下来编花环,女孩在边上等待
仿佛在虚拟的林中绕了一圈,我们就到了中年

站在路边,我呆呆地望着他们
我想走进去,但这种洁白的纯真已不属于我。


(2019)
孤雁之一 菱形的波澜过后,是方形的波澜, 韵味之舟负载你荡漾于水面的平虚之上。 暮晚的穹顶斜倾出霞光与红萼互换的脸, 湖心变换身段的云是另一叶被青冈擦去的你。 岸边沉睡的芦荻,因你降临,飞跃而转折, 从岛屿环形的结构中完成低部的回翔, 而寒流颀长的风衣包裹着等待的观念之弧。 但最珍贵的,是你穿透暮光关闭之前 那人世与层层叠褶命运的古典帷幕—— 来到我如潮水般咆哮翻涌的书桌上。 孤雁之二 永夜沉默于马达的浅色震颤中, 反向的曙光喷涌坡岸,边界的幽香 被废船的中指按进孤岛收缩的视野, 气候之结也指向诗歌之结。 但解构之后,你眉心的那粒月亮陨石 像透明的节奏之网向我们袭击。 当一阵阵危险的鸣叫,从琥...
道路因声韵的环流,而变得隐逸 一种永恒持存在那里 指向震山最迅疾的事物 而南河的精密变得现代 最古典的反而是我们的表情 ——迎向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 在短暂逗留的车站广场 从地下电梯走出 ——天空表达消逝的美 我竟回忆不了,你年轻的脸 与那面难以追忆的老石壁一起模糊 与依次退后的香樟林荫道永久隔离。 而另一个我,大概才从长安出发 捎带见面的枫林 换你西溪垂钓的清风 以浮游的态度,我骑车涌入地下 剧烈摇摆的时间 包括,闪烁着历程的雨点。 我奔跑穿过涡形楼梯 呼啸的白色提示了我 每个人身侧的圆形空气 构成他们短促的个人史 彼此的凝视既是一道人墙 又是一只跳出人墙的白鹭 重新进入压缩得发亮的天空。 ...
田畈静穆,野草纵横的枝条波及
换气的鲤鱼吐露不太真实的水泡。

粼粼的波光,往天空吹拂
蜻蜓斜飞的羽翼切下十年尖叫的时光。

虫鸣织成的水泵回响,山道转折
雨水笼罩我们的迷途的脸,你不断切换语调

第七年以芦苇的样子出现在我们的侧面
第八年山茶树抽出一朵暗红的小花
第十年清风途经这片年轻的山岗,带来某种安慰。

(2019)
午后的主题由阳光的红色播撒
洒水车从我们身边的小街驰过
一种失败的艺术寄养于转角处的吊篮。

当史蒂文斯把绿的镇静
递传给接近铁窗的你
间隔着一张20世纪那么漫长的书桌。

然而颂歌的海,在玻璃杯中激荡旋转
我们只能追随古老的落日穿过高架桥
——那么无助地坠入松林关于汉语的幻想。

(2019)
等那颗星辰的明灿隐没于岩石的夜空
竹手杖就成为你最晚期的一节诗
但慧寂的声音,从仰山过去的夜晚传来
溪涧的竹林,抬高了繁星的位置
银杏树金属的阴影进入新勒的石碑
背景是冰瀑流水与我们对话的合音。
一位哲人与一个诗人在观念的清溪中溯源
只有集云峰云朵的哲视悠悠万古
无数瞬间凝神为独一的偏僻的灯
那是你还没有被修改的原烛光。
从西蜀到长安再从长安回袁州,我们需要
真正意义上的回返,才能写出那句绝对的诗。

(2019)

折一枝殘梅漫步在湖心亭
廿年塵夢細雪蕭蕭流光盡去
我非高士,獨隱山水之間
亦非張岱,於繁華盡頭
在美食昆曲園林中流連

問湖中燈花落在何處
問身畔小路伸向何處
問此身將安於何處
天地間惟一卷白茫茫的孤獨
[list] ◎母亲 [LEFT] (1) 天黑之前 芦苇的泪痕 拖过低矮的天空 你还在灶边忙碌 脚下一粒粒碾碎的日子 弥漫一种古老的韵律 一辆老式卡车压过来 随手扔下漫长的冬夜 和贫瘠的尘土 母亲 我躺在另一个盒子里 无助地挣扎 看见你 瘦小的身影落进烛光里 和你眼中盛满悲悯的尘世 (2) 屋檐下的冰凌长过记忆的手指 母亲给我们煮好早餐后 就冒雪匆匆出门 她戴着30年前的竹笠 穿过细小的田埂 移开篱笆前的松木门 在园子里一蹲就半日 她用手一点一点除去 压在菜叶上的雪花 除了她轻微的呼吸声 除了落雪的声音 身后是无边的寂静 [/LEFT] [/list][/SIZE]
我没有手机
只好留厂里的电话
0752 8691961
电子邮箱:qiushuizhulin1983@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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