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壞中的蘋果
半身流膿 半身仍流淌著芬芳

當日蘋果花盛開之時
春光爛漫 青果澀著臉 沉睡在花房中

從未思想過 將有這日
被遺忘在潮濕 黑暗的地窖角落
見無天日 被所有人遺忘

無論被吃 抑或被風吹落土壤
都是值得期待的命運

生來甜蜜的身軀肉釀
本就是準備為誰咬入 品嘗
或者化為黑沃的肥泥

如今 只能掙扎 等待
徹底化為腐水 乾涸

種子孤苦伶仃 苦苦期望 有日將被當作灰塵
在遙遠未來中的大掃除中 逃出生天

能在垃圾場中 獨開出一支 脂粉顏色的花
感謝宇軒閱讀。

有時候寫詩,只是想抓住一些片段,一些畫面,
而我的詩總是喜歡任性,不讓我幫他們決定詩生(笑)。
玻璃魚缸裡的金魚 貼著看不見的牆
一無所知的往前游 想尋找世界的盡頭

紅色的魚鰭漂浮
打了一個一個又一個的圈子
是不是金魚的嘆息?

水面的漣漪顫抖
吐出一個一個又一個的泡泡
是不是我的眼淚?








2017 年 7 月 20 日上午六時,新金屬搖滾天團 Linkin Park 主唱 Chester Bennington 在南加州自宅中,默默離開這個世界。 自縊身亡,獨自一人。 他的黃金嗓音,和獨一無二的靈魂,從此進入永恆的沈默,往後只存在影音和人們的回憶中。 第一次與 Linkin Park 相逢,是在國中時代,一個平凡無奇的深夜。 《 Breaking the Habit 》的 MV ,炸彈般轟中隨意轉著電視頻道的我。中條一登帶著毒性的動畫,一下子奪去了所有視線——銳利如傷痕的墨線,鮮豔的塗色,青金石色絕望豔麗的淚水,逆流回女孩眼眶,彷彿象徵永遠不會癒合的心傷。 而 Chester B...
感謝宇軒的閱讀,

自己頗喜歡這首詩,很想像這隻不自量力的天狗一樣,
笑著墜毀一次。
欣賞這首詩的實驗性精神,
最後一段,咀嚼甚久——


我的腰還在隱隱作痛,
會好的,
明天
便會好的。


感受到一種不欲張揚的自我期許,深感共鳴。
天狗張開不自量力的貪婪利齒
在黑夜一望無盡的舞台正中央


表演吞噬月亮

嘴沒有心大
吃不下 吞不進
只能不尷不尬的半吊著

直至摔落


墜落途中
品嚐著口中的餘味


天狗得意洋洋地想著:
老子不後悔




路邊捏下朵小花,以為能永遠擁有,天還沒黑,就在掌心裡蔫了。
我想寫詩

但是寫不出來

被鍵盤馴服的手指 在筆電上游移

爬行 徘徊 戳刺 敲擊

彷彿忘記如何工作的工人 蠻橫胡攪
連地基都沒打 就蓋起歪歪扭扭的小屋

文學中的 違章建築

等待 靜觀 這首短命的小詩
會在我手下傾斜 崩塌

或是長成一座 嘲笑世界 畸形的巴別之塔
今日也 披蔓帶棘
在沼澤邊 
採集水生翠蘭 蒼蒲

獨自輕吟淺唱
不會為他所聽見的歌

我所愛的那人 在不遠處泛舟 
桂木船頭既輕且快 
越過澄澈的江浪 濺起芬芳的泡沫


他對我一無所知


沼澤之花依舊盛放
而江水輕快而去 永不復返

我只能唱著歌
歌聲在胸口迴盪 

開出一朵
雪白帶血的芍藥花
下午五時   陽光在不知不覺中   變斜 將跳過的格子   腳下的影子   扭曲拉長 一切輪廓 都在即將入夜的空氣中 變形   以微妙的角度 手上的粉筆灰   膝蓋上凝結的疤 泛出妖豔如浮油的色澤 天空   不知哪裡被劃開 虛幻脈搏鼓動著   無法抑制的 推擠出傷痛的腥紅 鮮血和膿黃羊水在夜風中洶湧   燃燒   不可逆的陣痛  不祥的無聲哀鳴 那紅色的隙縫 將生出多少不知名之物? 快快回家吧 不要在逢魔時刻哭泣 不要在夕陽血紅時   迷失在昏黃的街道上 還沒有迷路的孩子啊 像躲避猛獸一樣   奔回溫暖的巢穴吧 將要來臨的東西   絕不像獸那樣可愛 他們很大   很多   以難以言狀的姿態 ...
To:俊君

多謝你的關心,
身為創作者,身為人類,我珍重人生的每一個傷痕.

此生大約也不能成佛啊.
齒咬指抓
連骨帶筋 血淋淋 扯

斷下的 帶著餘溫
在地上蹦跳掙扎

可怕 可憐又可愛的 肉塊

從此而後 在我心中
那人 便只剩下
難以言狀的幻肢痛
有荒謬劇的趣味
若能再醞釀
把故事劇情再作舖陳
延展成完整的故事
讓它不只是一個片段
會更具可讀性<引自---風清揚>



自己在讀時也有同感,
不過,最後還是希望它短短的,就像我的小獸一樣,小小的,一掌大

感謝清揚試讀!
從我的角度來看,像求愛不遂的强姦殺人犯,呵呵!以我所理解的愛是沒有這種不能自己的選擇,如果有,我不會怕,因為我不會討厭我所愛,若非所愛,如何能上我的床? 從你的角度去看,小東西可能是自己潛藏的一種深層意識,這種意識有點與自己過不去,像一般人所謂的內心裏有一魔鬼與天使在抗爭的那種說法。<引自---吳俊君> 哈哈我笑了,求愛不遂什麼的,怎麼一瞬間轉驚悚劇了 對我來說,小東西是犯過的錯,忘不記的回憶,醜陋的思考暗影,未盡的掙扎,還有很多很多... 大概真的就是一種深藏的意識吧 我其實愛著我的小東西,但是因為我還沒有原諒自己,所以我還不能擁抱它... 多謝俊君的試讀,好有趣的詮釋!
夜半時 那東西總是來訪
爪子窸窣扒抓 蠕動著游上床
鑽入棉被 爬上枕頭
在我的耳旁嘮叨碎念

長滿利牙的小嘴 含著陳年血腥味


不要討厭我 請不要討厭我
那東西說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說「對不起
我辦不到

我也對不起

然後 那東西撲上來 把我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一邊吃 一邊哭泣


多謝喜菡點評,我自己也愛最後一句.

對於"宇宙"這個概念諸多幻想,
那深不可測的美麗黑暗,不知葬下我多少狂想---推動這漆黑搖籃的母親之手,到底生成什麼模樣?

真理的側面,只怕窮盡有生之年都無法窺知,所以還是幻想一下便罷.

前陣子不少狀況,總是來去匆匆,請各位文友見諒.
在闇處沉睡 吮啜
黑色的奶水
被母親無垠的手臂環繞 搖晃

無光 無色 沒有體溫 沒有形體
沒有時間單位 能形容
如此漫長的等待

終於 母親單調的搖晃節奏 開始變調
又急又快 旋轉不止
在暈眩中 被溫暖的懷抱 捨棄


拋出


張開眼睛


熾熱 白灼 永不熄滅的熾熱體漿
我是 自混沌深處 
緩緩上升的
一顆明星

從此 開始孤獨而輝煌的自轉
沒有我便不成故事但被吻被凝眸被擁抱的那個人從不是我
 含羞帶怯 
柔嫩如少女微抿的唇 
色澤艷麗無雙

花萼緊扣 牢攀在纖弱的枝梢
東風不來不敢開


東風姍姍來遲 在微熱的花頰邊 
呢呢喃喃 吐息曖昧
無形的手指 拈撚挑逗 或輕或重

妳啊 無從抵抗 淫蕩的晃著腰
嬌嬌弱弱 喘成一片粉色氤氳
TO 俊君,不會的.有人所讀,有人發想,這首詩是幸福的,非常感謝

TO 綠豆,是的,其實本來並沒有其後的畫蛇添足,但是一時就是扭不過自己.哈哈,多謝你,讓我可以對昨日的自己說:"你看吧!".
夜曇 朝露 蜉蝣 虛幻倏逝
再美也留不住

火星 霜花 泡沫 至美易毀
連碰都碰不得

虹末 水月 蜃影 縹緲無實
再想要也得不到

何其悲哀
真的好久不見 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過了這麼久 還沒忘記如何寫詩 很高興
( 讓我告訴你 寂寞是怎麼一回事吧 ) 所有存在  若非不屬於我  就是我不想要 一切  都在眼前消逝 就好像慢慢融化  卻從未能舔上一口的冰淇淋 只餘麻木與無聲  蒼白死甜的殘渣 深淵寂靜無聲   雲端遙遠莫及 一生   無立功   無造業 天堂的流光不曾為我停駐盤旋 地獄的烈火也不屑於燒灼試探 不曾走上荊棘之道   也未步入繁花盛景 青春無端蹉跎   時間全遭浪費 從未被人期許   一切所為都徒勞無功 不曾為某人所愛   無人為我落淚 微笑的面具早已粉身碎骨 哭泣的面具遺忘在靈魂閣樓生霉 連唯一長伴   不斷啃噬意識的痛楚之獸 也低笑著   踅步蹣跚而去 最後   不再理解活著的意義 也...
你是空氣鳳梨 我是水生芙蓉 都是 無根之花 無法 行走於大地之上 我在溫婉的水灣   無骨似的搖擺 繁衍鮮花豐美的深綠聚落 你在茂密的叢林   啜飲虛幻的露水 建立孤獨而華美的空中樓閣 我們各自榮耀自己的天堂 你邁不出多棘纖足   步入我的澤國 我也無法以柔嫩花顏   歡笑於你乾涸的樹鄉 如此相似   卻注定永不聚首 你不願溺斃於我款擺的柔波 我亦不能渴死於你寂寞的空巢 水棲與空棲   不可能的戀情 為一隻夜鷺偶然聽聞 鳥兒於是來訪   扣響了晚窗   不請自入 在熟睡的人耳邊   低聲唱了這個故事
很喜歡這首詩的意象,
在腦子裡像繪本一樣,頁頁翻過,溫和但具體,

月亮的圓缺也在眼底一幕幕映過,
感謝非白,讓我共享了一趟,永遠不能成行的月之旅.
好久不見了,身體可還好嗎?
愛情如棋   各執一方玄素 披上純色戰袍 最對立的雙色   如此相似的身形 開始圍殺 吞噬   無所不用其極 要佔有 要進攻   要奪下你我呼吸之間 那一畝三分地 無論一盤臭棋   或絕世名局 全心全力的一對一   或是游刃有餘的一對多 一局棋裡永遠只有 「你」 與 「我」 是只屬於兩人的遊戲 待得分出勝負 盤面一塌糊塗   攻進防退的足跡   踩遍棋盤 杳曳血痕 骨肉模糊 再也分不出彼此 最後攪亂黑白   各歸棋盒 你我容顏再度分明 你還是你 我也只能是我   如此而已
你問: 空虛能產生任何事物嗎? 我答: 空氣鳳梨  尋岸之鳥  天空之城 都是汲取虛空而生的東西 你問: 這世界上有比空虛更加更空虛的事物嗎 ? 我答: 這世界上最為空洞的  非眼淚莫屬 喜極而淌的淚水  悲怒流泗的狂泣 辛辣或甜蜜 其實  都產生不了任何意義 你終於說了: 你還是不懂 是什麼 讓無根之花  苦啜空氣而盛開  流淚之鳥  不至絕望而墜海   天空之城  沉睡在空中千年 仍為無數美麗的人類幻想輕捧  因而永不墜毀 … 你還是不懂
"台下 有沒有什麼要抗辯的 ?" 這時該說什麼呢 ? 站在荊棘 蕁麻 苦艾 纏繞而成的審判祭壇前 我苦笑著說 : "我放棄 " 手中按著 封皮繪以羊心的聖經 我放棄 我放棄 我放棄 沒有臉孔的法官敲下審判之鎚 : "我在此宣告 對台下愚婦的判刑 …" 執刑者拿起大斧 活剖我胸膛 命我忍耐 待流出胸腹腔中所有汙穢肚腸 經漏勺過濾 碾碎 與孔雀膽 斷腸草 鶴頂紅 一起灌入牛腳杯 色澤鮮豔的一杯毒酒 專心傾聽 血沫在杯中的低喃  片刻  我苦笑著端起酒杯 說 : 我放棄 我放棄 我真的放棄 然後一飲而盡
多謝綠豆評詩,

確實是有些尾大不掉之感.
過一陣子看,也許會狠加刪節.
你捧著那閃閃發光的東西而來
小心翼翼放入我手心
告訴我 這是鑽石 我便信了

對著光看看 好像只是塊水晶
往地上摔摔 結果只是塊玻璃

一摔 碎一地 這就是你的愛情

不過 即使只是玻璃 
也足夠令人走的 一路血肉淋漓

小時候 我有一隻鞋盒

死去麻雀的羽毛 秋天最後一把桂花
水溝撿來的生鏽戒指
少女漫畫剪下來的 大眼睛女孩
一些 只對我重要的事物
我將那些東西放入鞋盒 然後忘記它們

長大後 我也有一隻鞋盒

不知多久前 遺忘在抽屜中的保險套
褪色的情書  霉爛的電影票根
鉛字模糊的火車票 失去香味的手帕
也是那麼隨手的 塞進去 然後忘記

讓它們等待在那裏
像滾藏入河床洞穴底的粗糙石英  埋伏着

在我裸足涉水於時間之川時
便冷不防的 被那些仍閃閃發亮的稜角
刺出甜蜜的鮮血
這世界上到底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新孵一窩黃羽的小雞  嘰嘰啾啾 從不曾對身後的蛋殼有所疑 無所謂疑問 世界也可以將你們 擲成黃白一團模糊 到底先有花還是先有果? 我看過花苞含著花房而生 不肯凋謝 所以不願盛開 無所謂掙扎 世界照常輾過 讓你們一起潰爛成 無言的花泥 世界用這麼冷漠的一張臉面對我 我依然站在自我的舞台上 向面無表情的蒼天 唱出一個個問號 我病態的舞台四周 行人避道 鳥獸遠離 一陣風 那樣無情的吹來 艱辛吐出的累累問號 如大批無色泡泡被捲起 飄入天空 杳無痕跡
很喜歡這篇,
感到一股單純,氣味新鮮而有力的衝擊,
讓我想起,曾經痛快流過的那些血和眼淚.

唉,也許我的時間從來不曾被浪費,只是冷卻而已.
不是病中之人,難以知曉病中人的痛苦.不管怎麼安慰,都恐像是矯情.

身為文友,對於俊君之痛苦,不知從何慰訴,
只能祝福,誠摯的祝福,願創作能夠分擔你心中的苦,
化為另一種力量.
引自緞華:不過對於未知的世界和現在可知的來說,真的無從比較起啊。


寫這首詩時,起因是看著公司外的海,多麼平靜,只是為了存在而存在.

感謝試讀^^很喜歡你的"公主復國記"和"日常角色"
我想要成為海 透明水母有毒無腦  漆黑海膽多刺無心 那樣多好 我想要成為海 小丑魚 躲在海葵的擁抱中 對著世界冷笑 寄居蟹 舔光最後一滴螺汁 在螺殼中蜷曲入眠 多麼幸福 我想要成為海 時候到了 便將沉重的藍色身體 輕盈騰起 呼嘯過船隻 城市 無數生命的哀嚎  什麼也不留 情緒過了以後 便在太陽下靜靜臥著 無知無覺的 淌成大片汪藍的血灘 什麼也不想 我真的想要成為海 想縱身入海 向下飛昇 留下一長串殘缺氣泡 當靈魂蒼白 皮肉褪盡 砂蠶開始嚼食我的脊椎骨時 一切 一定 都會變得比較好
引"墓魚"深情緩緩,如風。但文字彷若水滴,如不與生活相合便會在陽光下蒸發。

人生苦短,有時候,只是想證明那水珠曾經存在,
即使只是如玻璃車窗上乾涸的水痕,那樣脆弱,甚至不堪的存在也好.

忍不住有點感傷,多謝墓魚試讀.
浴罷坐在窗邊 夕陽滑入 
將沐後的肌膚打的潮紅

我要你 只要你
在每天太陽要落下時刻祈求
比昨日更渴望

然而你一無所知
今日如此明日亦然
就如同夕陽一定會落下般
絕望而肯定

執念凌遲我
直到心也佈滿鮮紅鞭痕
如此的單戀是赤色的
不能碰觸的 不能訴說的
宛如一顆一顆 慢慢嚥下燒紅的鐵珠
 
快要燃燒殆盡之時
夜風絲滑 悄悄避開要害 
 
輕吻
降溫

所以 我只敢在傍晚時
對自己承認愛你
在夜風將臨 沐浴過後的溫涼時刻
春天時 我願成為老家門口  那株葡萄捲曲的幼蔓 因為它能理所當然  攀延那熟悉的門楣 而我卻在下雨的荒原裡  獨自徘徊 不知該前往何方 夏天時 我願成為老家門口   那株葡萄重疊的綠葉 因為它能伏在簷上  提供綠蔭和清涼 而我卻音訊全無的  消沒在往異鄉的荒徑上 什麼也不曾留下 秋天時 我願成為老家門口  那株葡萄成串的蕾果 因為它能  為我所愛的人盛開  以豐碩果肉投身其口 而我卻孑然行走於西風中 身上一無所有 冬天時 我願成為老家門口  那株葡萄老去的禿藤 因為它能  投身於某個深夜的爐火 溫熱家人的臉  為他們烤熟深秋收集的帶殼栗子 而我卻寂寞的腐朽在  某棵無葉的枯樹之下 頭骨在風中...
「とある娼婦の恋」 作詞:デッドボール P 作曲:デッドボール P 編曲:デッドボール P 唄:初音ミク、鏡音リン 翻譯引用:巴黎 為日常謀生 讓男人擁抱 假裝有感覺以搾取 凝視的前方 妳也是娼婦 張著雙腿 濕溽了臉頰 總是充滿跳蚤 黃色床單 聚集的蒼蠅 尋求著黑血 化膿之處 散布出梅之毒素 將男人們虐殺 這世上所有星星啊 請放過我的罪惡吧 我抱的客人們呀 全部化為紅色的果實腐爛逝去吧 房間帷幕裡的聲響 那聲音是演戲吧 想逃出這有如豬舍的地方 在我發瘋之前 一晚兩枚 不帶套三枚 要用嘴弄的話四枚 每天五人 這樣持續一個月 得到的只有僅僅六枚 兩人手牽手 穿越山巔 乘上列車 朝向靠海的街道吧 ...

霞 澱積在漸暗的地平線上
沉鬱的紅
像是誰 壓抑不住 在天邊吐了一口血

啊 今日也將死去
只留下最後幾口氣息 沉澱在天邊

帶血的吹息 滾成波 流成浪
流著滾著
淌成西邊 那片 純金的迴光返照

那並非絕望的死亡 
而是漫長而滿足的一日 最後的呼吸
光華燦爛 讓天地間都失了顏色

一隻被映成黑白的鳥 直直飛入這片霞

眨眼

暮霞褪成蒼夜
飛鳥已化做孤星
八月
像沉重溫熱的瓜果
結在夏天綠色長藤的末湍

瓜熟 蒸騰出的熱氣
在人肩骨節處 孵出無數隻瞌睡蟲

瞌睡蟲匍匐前進
從後頸鑽入腦子
蠕蠕爬行
一步 一叩頭

我也跟著晃腦 搖頭
晃破夢的邊界 一下子掉入夢境

在夏夢綠蔓的波浪上

溜滑梯


囚禁心底的 無名之火復燃 皮肉焦捲血液沸滾內臟瞬灼成泥 
龍啊 我呼喚汝之名 汝一身逆鱗 皆為冰稜所砌 翎毛為天風 逆炎 滅夢 龍啊 我召喚汝 渴求汝 夾帶暴雨 雪泥 天火而來 以汝之龍眼對我凝眸 死亡水晶般透明致命的注視 龍啊 我召喚汝 祈求汝 以汝之血管裡流的水銀哺育我 賜我以蒼白有毒的火焰永恆的燒灼 千百年前 曾傳說 當帝國腐朽時 龍將再度降臨 收回千年來的許諾 帶來崩毀之種 壞死的天運 我乃帝國終結之王 做下最後的預言 王國將淪為龍之巢穴 走入暴風與黑暗的末路 我的皇后 在充滿沒藥  乳香氣味的秘室中 以綾羅上吊 公主如沉睡水精 浮在後花園的睡蓮池裡 春天的最後一束百合  從無力的纖細雙腕中 慢慢飄開 此時還沒有到  睡蓮綻放的季節 王子 ...
天地間  已無容身之處 採獸毛  拾鳥羽 引來多刺多枝的薔薇 織就多刺巢窠 春薺如絲  摘其芽 夏梔似雪  哺我以蜜 秋來林梢多懸果 深冬與枯葉同眠 舊衣漸敗酥  扯來女蘿纏腰 以綠蔓蔽身  任紅花在耳邊綻放 一縱四季流轉 臨溪照水 不知何時開始  肌理不再老 漸漸不知冷熱  不覺腹飢 朝沐冷露  夜棲芳草  日久天長 一醒  便是百朝百暮 一眠  野菊便在髮間生根結蕾 千年以後 偶然見到山下人    啊 他們呼我為山鬼
從妳臉上 
攫下紅色花瓣
唇輕似羽毛 口內如絲絨
舌是活蠕的丁香 潤沫鮮紅的一吻

我摘下妳 如同輕易摘下玫瑰花海中的一朵

妳那麼情願的 
躺在我深深的口袋裡 和其她人一起
  
無血色的蒼蘭 憂傷的翠菊 沉默的三色堇

妳那麼安靜的 
躺在她們層層疊疊的乾枯花屍上
 
吐出生命中最後幾口
帶血的芬芳



很久以前 我是一張純潔的白紙
被世界隨意拈起
塗鴉過後 大掌揉成一團
無所謂的拋棄到角落

時間是漂白水
蹂躪過的容顏 也能重新漂白
卻淡不去 指過皴破的斑斕

於是 我便頂著 
單薄衰白的皺臉
抵著天 抗着地
以零落的殘指沾血 

白底紅字 寫下一紙 
破爛的游俠列傳


我是一陣旅行的風 在某個初春的下午 拂過一間灑滿陽光的房間 向內窺視 親愛的她斜斜的靠在椅背上 對我笑 有如一朵鬱金香盛開 在午後的陽光下 紅衣黑髮 被窗外篩進的金黃染的柔和 花莖般纖細的手腳和頸子 靜靜的刻在我的心上 我想我很愛她 然後我離去了  如同侯鳥那樣不留痕跡 . 好久好久以後  我又來了  在一個蕭蕭的秋末 那個溫暖的房間早已封了起來 只餘濕氣和霉味長居 而鬱金香早就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