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
  燃燒九降風多舌的旌旗

  我自大海回來
  不想再打撈沙灘上風的
  漂泊與壯遊,只能播遷
  陪沈默的鐘塔一起佇立

  海上有客船,彷彿也有
  唐朝的遊子飄零的耳朵在遊走
  劃撥幾曲三更的江楓,等待
  落日的漁火對愁眠
  一株馬鞍藤低頭凝視
  凝視攀登的沙丘高不高,都九月了
  兀自掙扎,該不該跟茱萸對坐
  以一桌海峽的流離篇幅和談
  我聽見像母親的針線的幽泣
  我聽見出海口密密縫的叮嚀

  你睡在蕪草的搖籃曲中,一大片
  兵荒的枕邊細語
  夢土常蒐集年輕的馬蹄聲
  時光只留十七公里長做過客
  柳壩已不再折春,卻猶問你
  歸不歸?明年又明年的王孫

  若是,你真想念詩且還吟哦鐘聲
  它太遠了,只移民希臘的天空的藍
  你不如把我
  丟進落日丟回九降風
  為年年喋喋不休的羽翼
  種一株王維問過鄉愁的寒梅
  再片片降落鄉音,至於月色
  就隨李白一同去沈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