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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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妍音跳舞鯨魚ocoh

我出生在魯國阜,那是個美麗且純樸的地方。現在大家都稱呼我為「孔子」,部分人知道我叫孔丘,但會去關心我叫孔丘,究竟是因為出生時,頭上有像山丘般的突起物,還是單純在山丘上出生的人又更少了。


當我活到七十歲時,我才發現身旁除了弟子外,竟然沒有親近的家人!而弟子卻又一個個離我而去,如何還有心情吃飯配肉醬呢?眼睛慢慢也看不太到字了,沒辦法和子夏一同修書,生活中僅剩的樂趣,便是期待子貢或其他弟子偶爾回來看我,其餘就是數著皺紋等待離去的時刻。


終於我走了,離開這煩憂亂世,但睜開眼時,眼前竟有許多學生。


怎麼回事?我不是死了嗎?


「你的肉體死了,但你還活在你的思想裡,你的弟子們,將你的生活點滴與思想繼續向後人流傳,人們記得你,你依然活著。」


得知後我不自覺地老淚縱橫,我果然沒白疼那些小子。


現在眼睛不花了、腰桿不痛了、腦袋不混沌了、我又能教書了!就像年輕的時候一樣,我重操舊業教育著新弟子們。人們也不斷替我編新的教科書,論語、左傳、公羊、穀梁.......等等。雖然肉體消逝了,卻反而更有存在感。


但有天我注意到學生變少了,我從學生們的閒談中輾轉得知,有個叫李斯的可惡傢伙,居然提倡「以法為教,以吏為師」、還禁止以古非今、甚至坑殺我的學生們!實在是小子可攻之!所幸這種狀況對我來說不過數天。很快的學生又增加了,甚至數量遠超過以往。


董仲舒的獨尊儒術,使我的思想精神,一舉成為學術界主流。面對成山成海的學生,還真讓我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聽說是因為儒學成了當官的管道,人才因此增加,我雖然有些懷疑,這些人到底是為了,富貴功名還是經世濟民而來?但畢竟我離開塵世間已久,很多執著也一一放下了,不屑之教這種事應該不會再發生了。


漸漸地,我感到有些異樣,底下的學生各個專心聽課,也很認真的做筆記註解,可是當我稍作停頓休息時,底下的學生依舊點頭如搗蒜、勤作筆記。我於是留意學生們的筆記內容,赫然發現與我剛才所講完全不同!我勃然大怒,這些人全都是在假裝認真、假裝聽課。你們這些人!我正欲咆哮,給這些朽木之才一個當頭棒喝,卻發現我們之間竟然隔著一堵透明牆壁,我的話傳不到那裡去。


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我仔細詳端這堵透明牆,到底是一開始便出現,而我太興奮沒注意到,還是最近剛砌成的?那它們又是在聽誰講課呢?


沒過多久,學生們居然開始內鬨,出現了甚麼今文派、古文派,兩派人馬互相攻幹不已。居然只是為了爭誰才是正統?我想讓他們別為這種無聊事爭吵,又想起這堵莫名的牆,只好在一旁冷眼旁觀。最後這場衝突,由鄭玄融合兩派作結。我也體悟到現在的我,只能隔著牆旁觀著儒學發展。


旁觀了上千年的時間,我也做出結論了,儒學只有在太平盛世時會被重視,亂世眾人則喜愛道家。其實我在晚年的時候,思想也是偏向於道家,況且老子也算是我師父。而每次有外族入主中原時,統治者為了討好拉攏讀書士人,也會開始吹捧儒家,使得我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儘管我本人不受這馬屁。我的言論開始被曲意解讀,還被莫名其妙的斷句,我開始擔心,這會不會為我招來橫禍?


我的擔心成真了,不知道甚麼時候,大家開始左一句毛主席,右一句偉大的社會主義精神,瘋狂地批鬥我,我從聖人淪落成過街老鼠,幾乎全中國人人喊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看啊!這傢伙倡導愚民政策,禍害中國!

這句話根本不是這樣斷句,如果我真提倡愚民,又怎麼會推行平民教育?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該死的沙豬,禍害中國女性。」


拜託我與妻子不和,離婚時抱怨幾句有錯嗎?我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句話會留傳下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宣揚愚忠,禍害中國千秋萬世。」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了!

這時我聽說海峽對岸的臺灣,正在推行中華文化復興,我只好到臺灣來避避風頭。重新歸零自己,說實話看著甫經啟蒙的兒童,雖然一句話都不懂,卻也一個一個字老實地唸著論語,由老師講解慢慢讀懂文章意思,我也逐漸重新獲得滿足。


在臺灣,孔丘同樣是聖人的名字,聖人的話,依舊是考試重點。但人們所記得的我,是不是真正的我呢?
  最後我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孔丘,我來帶你走了。」


但我不是還活在我的思想裡嗎?人們不是依然記得我嗎?


「人們是記得孔子,不是孔丘,是書本裡的聖人,不是現實中的凡人。」


那我的思想...…


「你真認為現在所流傳的,還是當初你的思想,歷經多少統治者扭曲,與學者解讀。」


我沉吟著無法回答,只有一個問題——我……孔丘還能回到這世界上嗎?

  「當然,只要有人想起你。」


  
古代聖賢的思想
受到年代、社會、後人的影響
原本的意思多少給人扭曲掉
這既發生在孔丘身上
也發生在別國文化裡
為了「誰是正宗」這種主題
造成無限的衝突
引發起無數的戰爭
相信這不可能是聖人的原意

ocoh說
王慎

本篇作品入選有荷第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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