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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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妍音跳舞鯨魚ocoh

(七)

  于倩倩走到門口不久,似乎又想起什麼,從側背包裡掏出了一張小紙條,正要折返回來遞給莫洵南,卻恰好看到莫洵南勾著方知舟的脖子,像在接吻。於是匆忙的轉過身,朝外走去。

  「阿南,你在搞什麼?痛死啦。」

  「沒有、沒有。」莫洵南替他揉了揉脖子。「怕你剛剛撞到東西,缺腦變成無腦。」

  「噗。」方知舟朝著他翻了個白眼。「倒是于倩倩真的在跟休憩系的學長交往?那個學長不是風評不太好嗎?你從哪裡聽來的?」

  「你想知道?」莫洵南朝著他招了招手,待方知舟湊近後,猛然扯著他的耳朵往下拉。「齊老的課你還想不想過?」

  「放、放手。」猛拍莫洵南的手,方知舟漲紅著臉從他手中掙脫開來。「當然想過,只是于倩倩不是一直都是單身嗎?」

  「你這裡的小鹿沒事吧,死了幾隻了?」莫洵南指了指胸口,朝著他訕笑,。「我怎麼知道是真的還假的,只是偶然經過他們系大樓的時候聽到的而已,看剛剛于倩倩的反應,到像是真的……」

  「唉,阿南。」肩上猛然勾搭上一隻手,何順一搭著他的肩,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人,湊到他耳邊一副說悄悄話的架勢,聲音卻碾壓過他的耳朵,嗡嗡作響。「感覺上你怎麼好像不太喜歡于倩倩?」

  莫洵南摀著耳朵從他手臂間掙脫,反抱著方知舟的脖子,瞇著眼睛狐狸似的說道:「我都有知州大人了,怎麼還會去外面勾三搭四的。」

  「可是聽于倩倩的語氣,你們好像很熟啊。」

  「冤枉啊,何順一,何大爺,加上今天這次,我也才跟她見過兩次,怎麼可能熟到哪裡去啊。」

  「嘖。」何順一盯著他渾身打量了一番,這才跨過椅子勾住他的脖子將他的頭髮凌亂成一窩草堆,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還以為你跟她很熟呢,可惜了,聽說傳媒系的妹子都長得不錯啊,本來還想讓你介紹來著,看來我們這些單身狗又得單身一陣子囉。」

  之後,不曉得是什麼緣故,于倩倩的傳聞先是在「靠北X大」被人爆料,又從Dcard上一路傳到了校園內,最後竟真的從休憩系的何尚安嘴裡獲得了證實。

  于倩倩就是個到處去勾搭人、裝清純的婊子。

  莫洵南盯著手機螢幕上閃爍的字句好一會兒,才按了側邊的按鍵,將手機拋到一旁,伸手抱了躺在床邊軟圈睡墊中的棉花。棉花伸了個懶腰,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又濃縮成一團毛球,將臉蹭進了他的臉頰與手臂間,發出了氣泡波裂的聲音。

  「叮咚。」

  手機在床上傳來震動,他小心的撐起身子伸手摸來手機,用拇指滑過螢幕。畫面的右上角多了一個小圓圈,圓圈的上角別了一個數字「1」。

  ──沒想到于倩倩是那樣子的人。

  你又怎麼曉得她本來是怎樣的人呢?莫洵南看著閃爍的游標片刻,將文字除死,重新按著螢幕上的鍵盤輸入「我也沒想過」。

  ──哎,先不管于倩倩了……從傳媒系那邊好像也在傳著我們的事情哎……

  莫洵南看著螢幕上浮動的三個小點,心底的魚缺水似的撲騰,久違的帶來一絲燥熱。待方知舟丟上一行超連結後,他才曉得方知舟指的是什麼,於是掐著手機,拇指輕快的在螢幕上跳躍。

  比起于倩倩,這種毫無根據的事情不會鬧騰的太久,不用理它也沒關係。

  ──……不是啦,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和于倩倩有關係嗎?

  于倩倩?怎麼說?

  ──那天她來,在教室的所有人都知道啊,而且看她的那個臉色……你都不知道有多難看,不懷疑她才奇怪吧。

  莫洵南怔了一怔,看著螢幕上方知舟的頭像好一會兒,才緩慢的按著注音符號堆疊出一段文字,最後按上紙飛機,把手機扔到床的另一邊,雙手抱著棉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滿腦子堆疊的是一群無臉的魚和戴著空白面具的灑餌者。

  啪咋、啪咋。

  只懂得吃的魚以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灑餌者,或許並不是真的曉得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憑著本能的咬餌和灑料。在混濁的海中,飢渴的尋找乙醯膽鹼,建立疲乏的連結。

  一年後,並沒有記憶中的那場車禍,棉花依舊還是一團圓滾的、沾了些許灰塵的棉花糖,膨脹、壅塞了死海的底部。莫洵南的日常,只剩下棉花、方巾、

  蛋餅、奶茶、學校、套房,以及偶爾的街道。沒有兔子,間隙與限量的時間中縮限的天空。

  「知舟。」握著手上已經被揉爛、割腕的清單,莫洵南抬頭看向身旁閃爍的音軌說道:「東西都買的差不多了,你還有什麼東西要買嗎?」

  音軌卻停下腳步,看向店面之間的暗巷,文不對題的說道:「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這條巷子中叫你哎……咦,那邊在幹嘛。」

  莫洵南跟著他的視線落在了暗巷中,看到了兔子和鬃狗糾纏在一起。

  「莫洵南!」兔子張開破碎的嘴,發出高音頻的叫聲。「是莫洵南吧?拜託,幫幫我,何尚安他、他瘋了!」

  「哎,阿南,狀況好像真的不太對勁哎……」音軌拉了拉他的袖子,往暗巷靠近了一點,說道:「那個是……于倩倩嗎?需不需要報警啊?」

  莫洵南伸手拉住想要往裡面走去的音軌,從褲帶中掏出了手機,說道:「你別過去,等警察來再說。」

  「但是──等下鬧出人命怎麼辦啊?」音量調節到了75,周遭的魚群在嗅到餌料的當下,於巷口外逐漸聚集成了一個圓圈,手機毫不猶豫的啃咬著黑暗,鬃狗一陣咒罵,從巷口的另一邊竄逃。

  等鴿子群聚到這裡,已經是十分鐘以後的事情了。莫洵南與方知舟簡單的和員警做了筆錄,員警就把兩人放了回去。他並不關心于倩倩之後的事情,而方知舟只是拍了一張現場的照片,傳到社群網站,讓留言和讚的通知唱起聖誕歌。

  新聞上並沒有報導這件事情,但從Dcard上,于倩倩休學的事情卻被傳了出來。再過不久,一則只佔據了報紙一角的自殺事件,埋在了餘燼之下,徹底的冷卻。

  二零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莫洵南以關係人的身分被請進了警局做筆錄。在鴿子巢裡,他遇見了那個下巴留有鬍茬的無臉男,老鴿和年輕的鴿子仍然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身後,這次卻背對著自己守在了門外,明亮的空間褪去牢獄的陰鬱,看起來只是一個極其普通的會談室。

  「你還記得一、兩年前的那件事情嗎?」無臉男將一張男人的照片推到他的面前,接著在亮橘的桌上排列出一系列的照片。「暗巷襲擊的事件。」

  「大概還記得一點,是指于倩倩的那件事嗎?」

  「是,我記得是你和一個叫方知舟的人一起報的警。」無臉男接著將手指壓印在男人的照片上說道:「何尚安,聽過嗎?」

  莫洵南皺起眉頭,過了半刻才接著說道:「是……于倩倩的男朋友?」

  「對,不曉得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只是聽過一些傳聞而已,並不認識。畢竟那時候,網路上鬧的還滿兇的,而且于倩倩又是傳媒系有名的系花,整個學校都在傳他們倆的事情,應該很難沒聽過這個名字吧。」

  「那麼……你和于倩倩熟嗎?有沒有從她那裡聽過何尚安的事情。」

  莫洵南再次皺起眉頭,打量了無臉男。

  「那時候,于倩倩到我們班上,班上的人都知道我和于倩倩不熟,最多也就是打個面照的程度而已,所以更不可能從她那裡聽過何尚安的事情吧。」

  「那麼,你喜歡于倩倩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莫洵南掃過桌面上的照片,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撓了撓腦袋,吞吞吐吐的說道:「那個……你、你應該有聽過一些傳聞。」

  「什麼傳聞?」無臉男不自覺的將身體向前傾。

  「我、我和知舟的事。」莫洵南低頭捂住臉頰。「呃,就那方面的事情,雖然不完全是真的,但我……不太可能喜歡上于倩倩。」

  無臉男看著他半晌,才意會過來,打盹似的點了點頭,露出了個有些尷尬的笑容說道:「呃,不好意思。這樣我知道了,謝謝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不客氣……啊,對了,我記得那時候就是暗巷那個事件,于倩倩好像說過這樣的話……『拜託,幫幫我,何尚安他、他瘋了!』不曉得這點有沒有幫助?」

  月底,莫洵南看著新聞上播報著何尚安伏法的消息沉默不語,半晌才用手上的選台器掐滅了電視機,轉而滑動了手機,掃過文章底下清一色的咒罵。棉花靠著他,打了個呼嚕,他伸手將手機擱在茶几,起身輕緩的抱起棉花,低頭吻了吻,最後將牠放回柔軟的貓床。

  「晚安。」他說。

  然後轉身走到書桌前,將牆面上的紙張和照片撕下,整理成一疊,塞進抽屜的深處。

  「喀噠。」

  從窗戶反射的影像中,他的額角上隱約有著一道不太明顯的疤。
之前勾引主角的不自愛的少女疑似在暗巷被失控的男朋友強暴或殺害,但這也只是我的猜測,但事實上情況如何我也不確定,大概只有作者才曉得。


在被侵犯而鬧出人命的過程,不自愛的女孩似乎被稱為兔子,這種人物的比喻很有創意,但是在讀者的閱讀上需要時間去理解,在一般市面上的文學小說而言,有越來越簡單的趨向,就算是比較文學向的大眾文學也會避免寫得過於抽象,或許你可以寫〝她正在被壓著,弱小可憐的模樣就像一隻被肉食動物獵食的美味鮮肉〞,這樣子的寫法會比較好理解,因為太過抽象的問題會變成讀者觀看上的障礙,事實上簡單易懂的比喻也比較受到讀者歡迎,這反而讓他們更容易想像。
sianlight 寫:之前勾引主角的不自愛的少女疑似在暗巷被失控的男朋友強暴或殺害,但這也只是我的猜測,但事實上情況如何我也不確定,大概只有作者才曉得。


在被侵犯而鬧出人命的過程,不自愛的女孩似乎被稱為兔子,這種人物的比喻很有創意,但是在讀者的閱讀上需要時間去理解,在一般市面上的文學小說而言,有越來越簡單的趨向,就算是比較文學向的大眾文學也會避免寫得過於抽象,或許你可以寫〝她正在被壓著,弱小可憐的模樣就像一隻被肉食動物獵食的美味鮮肉〞,這樣子的寫法會比較好理解,因為太過抽象的問題會變成讀者觀看上的障礙,事實上簡單易懂的比喻也比較受到讀者歡迎,這反而讓他們更容易想像。
事實上故事中還有諸多細節,你說的只是一其中一個可能性,這也是我刻意為之。

感謝你的建議,不過我這麼寫有另外一個作用,即是暗示莫洵南的精神世界,並不只是一種純粹的譬喻。
這篇故事比較特殊的地方是我刻意跳過常態、慣用的形容或寫法,而把一點魔幻、彆扭的元素塞進去。
如果只是為了讓讀者容易理解或者受歡迎,我大抵上不會把那麼多元素、譬喻、象徵塞進去
因為這勢必會讓這篇故事變成一個無聊、普通的故事,也就沒有寫或存在的必要
如果讀者因此無法嚥下這個故事,說明問題並不是出自作者,而是讀者本身
畢竟寫手,只是說故事的人而已,而如何解讀這篇故事,自故事的完成就已與寫手的本意或者本身無關了

總之還是感謝你的諸多見解和建議。

阿墨問好
有自己的主見是好事,大家一起努力創作持續進步,時間會讓我們更加精進。
sianlight 寫:有自己的主見是好事,大家一起努力創作持續進步,時間會讓我們更加精進。
謝謝//
好的,一起加油,新年快樂//

阿墨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