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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縱使您吃盡天下美味,但是吃過翻車魚料理的人,可能不會太多吧?原住民拉烏斯是我當兵的同袍,退伍後他娶了山花太太好運接二連三。他太太勤儉持家眼光獨到,力勸拉烏斯留在家鄉發展。理由是花東不受人為污染,即使金錢的收入少些,生活上也還可以過得逍遙自在。

拉烏斯太太里烏娜,個性木訥寡言,亮麗的瓜子臉上,經常對人露出可愛的笑容。
她善於廚事烹飪,燒得一手好菜非常受人歡迎。她心中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利用自己的專長,在居家附近開家小小飲食店。

這家小店開業之後,由於她的信用踏實,所以,這家小飲食店在地方上頗受好評。許多觀光客或原民朋友,都喜歡在小店裡,著實的享受道地的家鄉料理。她的表哥家裏擁有兩條漁船,一艘租人一艘自用。每次出海捕獲新奇的魚類,他就會交給表妹去設計食譜。

某日她表哥出海成績奇慘,滿船漁獲都是被稱為「鬼魚」的翻車魚。迷信加上它一無是處,表哥只好將牠丟入冷凍庫冰存起來。這天漁船缺油無法出海,因此,她表哥想找些東西換點油錢。於是他剖取兩條魚肉,企圖魚目混珠當成魟魚肉出售。誰知他載著翻車魚肉,跑遍山前山後各個聚落,就是沒有人向他購買魚肉。

灰心之餘的表哥來到表妹店裡,給她兩條魚肉要她做好料理,他中午要在店裏用餐。看到那些魚肉,當地多數人知道它是翻車魚肉。這種魚又稱曼波魚,原民都叫它鬼魚。這是她表哥今年出海,第一次捕撈到的漁獲,捕獲這些翻車魚之時,她表哥大呼倒楣不已。

我不敢賣弄我的生物常識,只好拉長我的耳朵,聽聽拉烏斯太太怎麼說法?她告訴我說:「這種海魚體型龐大,全身造型一大塊配以兩片小鰭而已。就像畸型魚似的,游速不快。每年4-5月間就是它的盛產時期。這種魚隻棲息地很特殊,只有花東深海才見得到魚蹤。」

拉烏斯太太稍停接著又說:「翻車魚專吃水母烏賊,故其肉質可比美干貝」呢。每年翻車魚盛產期間,饕餮群集花東品嚐新鮮。由於翻車魚魚從頭到尾皆可吃,魚體利用率高之外,牠的軟骨魚皮富含『膠原蛋白』,故爾女性食客趨之若鶩。」

她又說:「它的皮下層魚肉透明似蘆薈,煮成魚羹滑嫩可口,可說是新世代的美容聖品。」拉烏斯太太平時木訥,想不到說到海產她是那麼的內行。中午她的表哥來到表妹的飲食店歇腳,他想在店裡用餐,所以,拿了兩大塊魚肉交給表妹,希望她能將它做成美食。

她拿了魚肉左思右想如何利用?突然想起老奶奶曾說過:「遇到不明白的魚類,可用酸菜與它同煮,如果有毒魚肉湯會變色的。」因是之故,她將魚肉放入一只小鍋內,再放一些酸菜加水一起同煮。

鍋熱水滾浮起一些水泡,水面上的浮泡刮除之後,湯清肉白,所以,她放入些許的鹽巴與味精,再放入薑片調味。上桌前她先夾塊魚肉試吃,魚肉入口鮮甜味美。她問表哥有沒有魚皮?表哥說有,隨即回去車上取來一包魚皮給她。

表妹切些放入同煮,再試味道鮮甜好得出奇。之後她舀一碗給表哥嚐試味道,表哥喝了幾口之後,連聲稱讚如此美味只應天上才有。是日午餐時間她便試著供應這道魚湯。怎知食客反應不錯都說好吃,於是這道「翻車魚酸菜湯」一炮而紅。

也正因為如此的火紅,遂奠下了小店的良好基礎。而這道酸菜曼波魚湯,竟也變成了這店的招牌湯呢。人人入店用餐不點這道湯品者,好像就沒吃過當地佳餚似的。嗣後,拉烏斯太太研究出許多,與翻車魚相關的其他菜品。

她曾公開表示,烹煮翻車魚料理必須注意三快;「快炒、快起鍋、快吃」。因為,翻車魚含水量高達八成,如果動作不快,美味將隨同水解而流失殆盡。各位!您可吃過這種魚的料理嗎?如果未曾吃過,跑趟花東包您能夠嚐到它的美味。

另外,我的阿美族好友巴告,他每次找我去他家總會有事發生。因為他常拉著我去他家幫他作偽證,我實在怕得要命。他家有位嚴格老母,事事必求追根究底。但她老人家信任的人不多,平地人只有我一個,而且特別的信賴我,因此,巴告每有小錯無法掩飾,他一定會下山找我上山一趟。

不過,今天情形有點特殊,因為那是一樁他與鄰居的糾紛,可能很棘手才會找上我來。我是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心態上山幫他處理。幸好順利解決,所以免不了,今天中午又要在他家叨擾一頓啦。

今天的午餐是滿桌的大菜,一眼掃過早已將胃覺填飽。桌心那道酸菜答主的曼波魚火鍋,咕嚕咕嚕的滾得冒泡。五月天還吃火鍋,未免太扯了吧!這時候巴告的母親,用木杓幫我舀一碗火鍋湯料,謹慎的放在我眼前。

老人家一臉和藹,並以眼神鼓勵我端起來吃吃看。老人家用山地語說出「邁嘟斯巴賴」的客氣話,然後向巴告嘀咕一陣,接著笑臉盈盈的望著我點點頭。巴告傳達母親意思,原來她是要我趁熱享用。

主人殷請,卻之不恭,於是我就不客氣的端起碗就口,先喝口湯試試味道。嗯!湯頭酸甘潤嘴,咕嘟入喉,一陣鮮甘在喉頭打轉,並在食道上留下純美的滋味。我挾起一塊魚肉輕咬一口,像豬嫩骨的口感,又像似牛筋肉咬勁十足。

第二口沾些蒜醬油,雙重口感令人不肯歇筷。我故意說它是魟魚,可是它沒有魟魚肉的那股阿莫尼亞的臭味。我說它像似海鰻,但是它的肉質卻又細緻得多。我故意裝做啥都不懂,希望巴告告訴我詳情。

巴告興奮得對我說:「啊哈哈!青暝牛也有考倒博士博的機會啊。它就是我常說的曼波魚咩,有人叫它翻車魚的啦。」嘿!這是我第二次嚐到的魚湯,我真的不敢賣弄,只好滿臉虔誠拉長耳朵,仔細聽聽巴告給我怎麼個說法?

他的說法與拉烏斯太太說的相同,他說:「這種海魚體型龐大,全身造型是一大塊肥肉,配以兩片小鰭而已。就像畸型設計出來的魚種。它的游速不快,每年的4、5月份是它們的盛產期,但只有花東深海,才可見到它的魚蹤。」

我看他已被我整得差不多了,遂告訴他說:「我在豐濱的朋友拉烏斯家裡,已經吃過這種魚啦!」巴告一臉錯愕,順口問我:「你說的是里烏娜的家?」我點點頭算是回答他。此時他曖呀!一聲告訴我說:「里烏娜屆是我堂妹的啦,這個火鍋就是她教我們煮的咩!」這下可就換我愣立當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