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龍溪的孩子-寫我故鄉寫我家(中)-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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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跳舞鯨魚妍音ocohsianlight

(546)-

在下是個「行萬里路,讀萬卷書。」的服膺者,而且在下也是這句話的受益者之一。因此,在這裡奉勸諸位家長們,孩子向您要求外出旅行之時,千萬不要去阻攔或阻撓他。讓他出去見見世面,對於孩子的將來大有助益。過度的保護他,將來他只會是朵溫室裡的玫瑰罷了。

話說在下當年無業落魄之時,幸好受勸揹起行囊外出旅行。因為有了這趟外出,在我人生旅途上有了絕對不同之變化。而這變化之轉折,讓我深深體會到旅行之好處多多。它不僅可以開拓視野改變觀念,而且還可以增長人生之閱歷與見識。

那年正值我的人生低潮期間,我人天天徘徊在潮間帶,思考著今後的去路問題時。雖然心情鬱悶無處發洩,但見潮間帶生物之活躍,倒也讓我心情放鬆不少。這回在此逗留時間甚久,它讓我紓解鬱悶之外,還在這裡獲知不少生態知識。

記得那天在好友阿庚教導之下,我抓到許多淺灘野生的九孔。我仔細的睇瞧之後發現,九孔之中竟然混摻有許多五個排氣孔的小傢伙。就在好奇心驅策之下,我隨手抓幾個九孔與五孔小鮑魚,跑過去幾歩遠外的阿庚身畔,向他請教為何有此現象?

阿庚連看我數眼之後,笑著對我說:「九個排氣孔的是九孔,五個排氣孔的是石孔啦。」我懷疑自己的聽覺,隨追問道:「十孔?它明明只有五孔嘛!」阿庚知道我誤解它的意思,因此接著說:「我說的是石孔不是十孔啦,它是石頭的石!」為便於區別他還用閩南語覆誦,這時我才明白它們的不同。

阿庚又說:「老弟我真服了你,它們只不過是這麼些微的差別,你也要將它打破沙鍋問到底啊。」我洋洋自得的插嘴回答說:「這就叫做『做學問』嘛!」接著阿庚繼續說:「『石孔』是漁民給它的俗名啦,其實,它的學名叫做『瘤鮑螺』,它不是魚而是一種螺貝。」

阿庚賣關子的毛病又犯了,他故意頓了頓之後繼續說:「不過它的排氣孔不僅只有五孔者,還有三個或六個排氣孔的呢。」話說到這裡,阿庚再度將化停頓下來,看他的面部表情,似乎是在整理他的思緒?

果如所料,他沉吟一會兒之後接著說:「石孔體型比就九孔小些,肉質粗硬,因為它的生態與九孔相近,加上外型之相差無幾,所以它很容易被魚目混珠,摻雜於九孔之中一起出售。」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繼續對我說道:「漁民捕撈遇上石孔不會丟棄,雖然海鮮店家不會買它,但是漁家可以留下自用。」阿庚說到這裡,眼看收穫已近滿桶,遂下令停抓打道回府去也。

回到居家先將今天的收穫加以清洗整理,阿庚要我將九孔與石孔分別挑開,然後用小刷子將它們的外殼一個個的洗刷乾淨。清理完畢須先將它泡入鹽水之中,十餘分鐘之後濾去鹽水再用清水冲洗一次。

之後,再下鍋內滾水沸煮七、八分鐘後,撈出水鍋讓它稍涼。再將螺肉全部挖出,並去除黑黑的尾肉部份。接著放入少許隻米酒,再倒醬油並將蒜頭碎片與辣椒放入一起調味。之後用力將它們的肉拋翻,使石孔之肉與調味料拌混均勻。

工序至此,石孔之加工過程全部完工,冷吃熱吃滋味各有千秋。由於它的肉質粗硬,放進嘴裏臼齒可就忙碌極了。細細咀嚼可以吃出鮮甜,復有調味料之搭配提味,其口感滋味不輸給九孔或燒酒螺。有過石孔肉咀嚼之經驗者,再也不會捨棄石孔之滋味啦。

某日我與友人去碧沙漁港吃海鮮,海鮮癱老闆想以石孔冒稱九孔,開口漫天要價令人討厭。我故意趨前低聲問他:「這些石孔價錢如何?」老闆一聽臉色怫然大變,誆稱它是客人所訂不賣而解除窘局。

一年後的暑假,當我離開志趣不合的大學生活之後,爲了躲避鄰居的異樣眼光,以及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日子。我再度揹起簡單的行囊,獨自一人悄悄來到小基隆(三芝)落腳。我希望在此地沉澱一下心情,同時再找阿庚幫忙渡過難關。

爲能獲得生活之需,阿坤介紹我去一家露天戲院,當個半吊子的電影放映學徒。俗話說得好:「好事不過三,厄事連連來。」失學急著找工作的我,第一份工作就找到一個好色的「普攏拱」老闆。這傢伙不善管制自己的經濟,非但薪水月月不繼,最後還留下機器落跑躲債。

我們三個月薪水沒領,一日三餐都成問題。當時幸好戲院老闆同情,讓我們住在戲院閣樓守護機器。等待老闆回來取走機器之時,再與他理論所有的積欠。戲院老闆是個縣議員,好心將我等安頓下來免得流落他鄉。而在浪跡期間為了應付三餐,每逢退潮便與師父相偕去潮間帶打水獵。

我們打水獵的收穫,除了自己食用之外,多餘的就拿到附近的小市場去賣。如此拖拖拉拉渡過半年,落跑的老闆才拿錢過來解決問題。拿了積欠之錢過後,老闆希望我們能一起去貢寮繼續工作。一次經驗心已寒顫,怎敢再度上當去當傻瓜。

我們三人繼續留在三芝過著浪跡生涯,潮退時間就去潮間帶找生活。在這段時間裏,我隨著戲院管家阿庚身邊,學會了一些魚蝦貝殼貝與珠螺之醃漬技巧。這日老天下著細雨,阿庚人去東北角訪親。當晚回來帶著一大袋的螺貝,他要我幫忙處理分類。他說會給付工資,看在錢的份上,我便接下了這份工作。

阿庚對我說,螺貝出水應該盡快的處理。否則,超過一天很容易水解變成毒素。這袋螺貝之份量不少,處理起來也相當的累人。幸好從小我就習慣處理海鮮蝦蟹,因此,這份工作在我手上做得非常順利。當初煩惱無法處裏這些東西,現在處理完畢之後,方覺得自己還真有兩把刷子咧。

當我第一眼見到像拖鞋似的斗笠貝,心想他的個體扁小無肉沒有搞頭。但是阿庚願意花錢請我處理它,可見它的來歷一定不簡單。我將那袋小貝殼拿進廚房裏,將它全部倒入木盆中。先用清水將它洗滌過一遍,然後撒些細鹽去除它的黏液。

之後再用開水汆燙一次,徹底的清除它身上附著的雜物和黏液。最後確認它已洗滌乾淨無誤,這才進入醃漬的全程工序。我將大量蒜頭敲碎,並將辣椒切丁放入,撒些鹽巴注入醬油翻拋均勻之後,放置大冰箱內渡過一晚。這一大袋足足三、四十斤,費了我將近兩小時才處裏完畢。

次日早晨起床盥洗完畢,我到冰庫中舀一小盤上桌試味。師父夫妻和孩子都說好吃,我也嚐試幾顆覺得滋味不錯。它的滋味和燒酒螺十分相似,鮮香鹹辣舌頭感覺十分美味。尤其是它的貝肉Q彈口感,非常適合當下酒菜或配稀飯吃。

上午九點多阿庚過來取貨,他試吃之後覺得滋味還可以。付清工資之後要我幫忙,將它拿去傳統市場,交給市場內設攤的阿姨販賣。阿庚的阿姨收下醃漬之斗笠貝,另外給我廿元走路工。我說阿庚已付我工資,她說「工資歸工資,走路工是走路工。」既然她做此解釋,收之有愧卻之不恭,只好說聲謝謝將它收下了。

回到家中我問阿庚:「那就是斗笠貝嗎?」阿庚回答說:「那是書本上的名詞啦,這裏的人都稱它叫『淺拖仔』」。我覺得這個名詞怪怪,可是他又接著說:「斗笠貝又稱作『笠螺』你看它的形狀不是很像拖鞋,又像是一頂笠帽嗎?」

下午午餐之前,阿庚收到她阿姨送來的出售之錢。他在一旁當面清點,算一算總共有三百多元之收入,扣除給我的工資之外,還有兩百五十多元之進帳咧。阿庚笑咪咪的收下那錢,並還送我一大碗公醃漬的「珠螺給」當做我們午餐的配菜。

師父師母見這工作如此好賺,竟然異想天開的開口對我說:「乾脆我們就在這裡落腳,每天醃漬些螺貝出售也不錯啊!」愛說笑!我正年輕前程還無限光明,豈可白白窩居在此浪費光陰呢! [待續]。
人生陷入低潮時
出外遊歷真是個不錯的方法
起碼不會被熟悉的環境局限了思想
眼界也隨著遊歷而擴闊開來
即使面對相同的問題
可能會有另一番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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