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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魚子是高級食品,或許當年來源容易,所以,在我眼裡他是普通食物。由於年年都會有烏魚子出現眼前,對於烏魚子已經耳熟能詳。今天茄萣的阿國用快遞寄來一個包裹,內容是今年新鮮生產的烏魚子。

當宅配公司的服務人員,電話告知有我的貨到之時,我愣住數秒才回答證明身分。掛完電話不久,樓下已有人按電鈴要送貨上來。按開樓梯進口之門鎖,只見一個年輕的宅配人員,轉手交給我一個小紙箱,看過寄貨人之’明與地址之後,這才知它是來自高雄茄萣的熟友阿國所寄。

簽完姓名取過紙箱,趕忙回屋拆箱看看。孫兒們都圍攏過來觀看,孫女還自動送上剪刀給我開箱。片刻功夫已將紙箱打開,三對暗紅曬乾的烏魚子,正朝著我閃爍綻放著金黃色光芒。孫子們在一旁,齊聲和嘴歡呼起來!

依照習慣,我伸手取出一塊湊近鼻端,聞一聞它的香氣感覺十分溫馨。而它那股衝鼻的芬芳,誠然讓我感動不已。記得當兵時期我們三人去阿國家玩,斯時正是十一月中旬烏魚子的曝曬季節。走進茄萣偏僻的街道巷道內,處處可見烏魚子曝曬的浩大陣容。

一排排一攤攤,紅豔豔的顏色讓人睇瞧眼花撩亂。走過兩條巷子是阿國的三叔家,阿國的嬸娘看見有客人,立刻笑臉迎接並送上熱茶。接著,他自曝晒的烏魚子架上,取下多片烏魚子,就地用爐火烤將起來。

但見她熟練的在烏魚子的表面,輕輕塗上一層酒汁之後,直接放在鐵絲網上燒烤。待那烏魚子烤至雙面金黃,她才挾離鐵絲網放上砧板切片。當天的烏魚子配料有多種,包括蒜瓣、青蒜白、水梨和鳳梨片。此外,她還弄來蘋果片與芥茉醬等等。

聽說那些配料是阿國的最愛。阿國的嬸娘福相多肉,稍稍走動渾身體肉抖動。見她忙進忙出額上見汗,內心感到不好意思。然而她堅持要親自燒烤敬客,我們實在無法多說些啥麼。她認為北部人少見少吃到烏魚子,是以殷殷鼓勵我搭配各種配料試吃。

同行之文清嘴最挑,可是他像豁出去似的,一口烏魚子一片梨,然後一口青蒜白一口烏魚子的吃個不停。樣樣入口樣樣說好,吃到芥末眼淚直流他也毫不在乎。他的饕餮吃法,直把我們引誘得不得不也跟進。阿國的嬸娘告訴我們說:「吃烏魚子搭配蒜苗最傳統,陽春吃法則是配蒜瓣。」

停口氣她繼續說:「如果勇於嘗試其他,準可吃出烏魚子的另番風味。」她還說烏魚子炒飯也不錯,輕油快炒過後飯粒乾鬆粒粒晶瑩。加上蔥花之協奏,翻炒之時香氣四溢。那次的邂逅是我與烏魚子首次直接的接觸,故爾印象深刻至今難忘。我從箱子內取出兩片交給老妻,希望她能烤出烏魚子的美味。

老妻善於烹調,我想那烏魚子到她手上,肯定會有新招上桌。今晚餐桌上,一大盤的烤烏魚子非常醒目。燒烤恰到好處,片片晶瑩剔透,盤內裝的配料有生筍片,蘆筍片、生蘿蔔片、生蘿蔔絲與哇沙必,花樣繁多引人垂涎。

美食當前,迫不及待,我伸出筷子挾上一片烏魚子,搭配一片薄生筍片小沾哇沙必,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一陣衝鼻嗆氣過後嘴內回甘,有如在吃生魚片或烤魚乾之美味。其口味口感上變化之大,用「難以捉摸」來形容也不過份。今晚的烏魚子新吃法,讓我對烏魚子又有了一番新的認識矣。

說起烏魚子的美味人盡皆知,可是談到烏魚子的來源未必人人知道。其實,烏魚就是烏魚子的來源出處。但又有誰知道,全球烏魚有那些棲息之地呢?說真格的,若非專門研究者很難知道。

烏魚的正確名字叫「鯔魚」,它是屬於硬骨魚綱之迴游魚類。頭大鱗片大,肉質粗澀身體銀白色。它喜歡棲息於鹹水,或者鹹淡水交匯處。食物以掠取泥沙中之小生物為主。

每年十一月至翌年元月,寒流自東海南下路經台灣海峽。烏魚群就隨著寒流南下,目的就是要尋找暖流海域,俾便進行其傳宗接代之任務。當它們完成交配任務之後,再度隨著暖流游至日本東海岸。

由於潮流之行動關係,烏魚游至台灣海峽正值冬季。烏魚季節來臨,不論公母烏魚形體壯碩,精巢卵巢成熟肥大。雄魚之精巢稱做「鰾」,母魚之卵巢就是製作烏魚子之素材。

其實,烏魚子的滋味如何見仁見智。可是在一些紅門豪戶推湧之下,烏魚子之評價水漲船高。在下有位朋友居住於南台灣之茄萣,他家擁有捕烏船兩艘。每逢烏魚季來臨,雙船遠出捕撈烏魚收或豐盛。

捕烏製作烏魚子替他家帶來財富,累積三代財富數目龐大可觀。人一有錢更想要發財,大哥想要添購新船,二哥則想要投資新型烏魚子之製做機械。唯獨吾友力排眾議,他想多買幾口魚塭養魚。

家人不敢苟同吾友之想法,時機卻是給他不少的方便。因為當時漁家都將重心在烏魚之捕撈上,許多魚塭因而廢置不再利用。吾友據理力爭獲得些許現金,於是他便悉數投入買下多口魚塭。村人笑他傻笨,但他全然不以為意。他全心全力放在魚塭之整理上,外面的風風雨雨置若罔聞。

某日他父親偷偷問他,為何如此貿然行動,如今換來恥笑實在不值。吾友本來緘默不言,奈何父親追問不捨,最後只好對父親道出原委。他說:「因為大家肆意捕撈烏魚,如今已經造成魚源枯竭現象。此刻若不設法,將來必會面臨無魚可捕之窘境。我之所以買下這些魚塭,就是要未雨綢繆,以便進行烏魚養殖之試驗。」

他的坦白陳述並未獲得父親之讚同,反而提出許多問題撥他冷水。並且力勸吾友,要他立即停止行動還來得及煞車。友人父親的勸諭並無結果,反更激起吾友拼命到底的決心。早些年已有人試驗養殖烏魚,但都是以失敗收場。殷鑑不遠,所以,友人父親亟不贊成之原因便是在此。

之後,友人父親再度問他:「飼養技術從何而來?」友人安慰父親請他放心,技術絕對沒有問題。友人父親見他如此的樂觀與堅持,遂將想說之話吞下肚子,從此絕口不再提問,放手讓孩子自己去發展啦。吾友是某水產大學之高材生,對於魚類飼養與繁殖頗有心得。早年他試養許多新魚,成績斐然甚受重視。

這回投入試養烏魚,相信一樣能夠勝券在握。他向水產試驗所之同學求援,獲得大量養殖技術之灌輸。經過五年全力之投入,他的烏魚養殖成功消息,震撼國內外水產養殖業界。接下來果如他所預測,沿海烏魚資源一天天枯竭。他的成功為他家帶來財富,別人都羨慕他的遠見與成果。

村子李某富家以他為榜樣,故亦接近示好想從口中獲得養殖技術。吾友知其心意,毫不設防的將技術全盤傳授給他。奈何富豪時運不濟,投資入股之股東見無收獲,紛紛撤資退股不繼續,使得富豪失去支持而關門大吉。

吾友一枝獨秀,連續十年皆有佳績。之後友人舉家移民南非,今年返回茄萣探親電話與我聯絡。他邀我去茄萣看他,有許多話想當面與我恰談。在電話中吾友告知,他說烏魚子並非台灣或日本所獨有。其他地區如墨西哥或澳洲之海域,也都有烏魚和烏魚子的生產。

此外,目前市場所見之烏魚子,它的來源不單純,因為有人以油魚子瓜代,還有其他綜合魚卵做成之烏魚子,它的外觀與味覺與真貨不相上下。還有其它拉雜做法之產品,據所瞭解,它的數量也不在少數。最後他告訴我說,他在南非養殖鮪魚的成績也很不錯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