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書

每日以投稿兩篇為限

版主: 林思彤麻吉胡也

親愛的老爸老媽:

寒冬中年關將近,大家都好嗎?時間真的過的好快,暑假的時候咪咪和豆豆才陪著我回去看您們,一轉眼半年又過去了,本來答應您們今年回去陪您們過年,但是公公過世了,大姑除夕夜要上班,大嫂子宮頸癌開刀沒多久,我想我還是留下來陪他們好了,好歹也做頓年夜飯給他們吃,當然主要是為了您們的二個寶貝孫女啊,希望您們能諒解。

本來一直跟小流氓ㄙㄞ ㄋㄞ要他初二陪我回去看您們的,但是他接了一個新工作,初二就要上班了,所以也不能陪回去,我豆豆只有除夕休假,初一到初三都要上班,如果可以的話等過了初三再帶她們回去好嗎?不過她們都長大了,還要跟男朋友約會,有沒有時間陪我這個老媽子我也沒把握,盡量安排就是了,OK?

公公在世的時候孩子跟他雖然住在一起但是並不親,可是他過世的時候二個還是哭的很傷心,畢竟這是她們第一次失去最親近的人,豆豆還問我:馬麻,爺爺過世我都那麼難過,如果有一天阿公、阿嬷不在了我怎麼辦?我一定會哭死的,雖然我安慰她生、老、病、死本來就是每一個人都會走的路,但是我的心裡比她更擔心,尤其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離開您們那麼久的時間,我的心老是覺得空蕩蕩的不安定,跟孩子親近了卻疏離了您們,這其中的取捨真的很難,還好有哥哥、弟弟、妹妹都還在您們的身邊,雖然大嫂很機車,對不起!這是我第一次用這樣的字眼,但是她真的一點長媳的樣子都沒有,幸虧生了個男孩子延續張家的香火,讓您們安心,總算有點功勞,不然喔…算了,反正我幾年也難得見他們一面,哥哥唸了那麼多書他應該懂得多孝順您們一點,畢竟他是您們一生最大的驕傲,也是為他付出最多的孩子啊,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他 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那書不是都白唸了。

第一次在大陸工作的時間雖然比較久,但是每個月來來去去的時常見面,所以感覺並沒有真正的離開家,第二次去了一年八個月,完全都沒有回來,那真是好辛苦的一段回憶,這次到新竹已經快3年了,您們來加上我回去,見面也不過5-6次,每次都覺得爸爸老了,一天比一天老,媽媽也老了,還加上些許的憔悴與滄桑,看了總讓我好不忍,倒是孩子們都大了,豆豆姊姊幾乎是小妍-弟弟的大女兒的超級偶像,二個人親的不得了,而小瑀和咪咪則一樣是老么的性格-又嬌又拗,小一和高二的學生還會吵架勒,咪咪老是跟她嗆聲:妳不要以為阿公疼妳、妳爸鼻又在家我不敢動妳,我跟妳說:照扁!我說她:妹妹還小,妳要讓她啊,我幹麻要讓她?這個女霸王從小就只有人家讓她的,她哪懂得”讓”字怎麼寫啊?老弟,就多包涵吧!

我的身體好多了,雖然還是會痛,但是已經都不用掛急診打止痛針了,過完年我還要去長庚檢查神經,或許會做手術也不一定,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您們無緣的女婿和小流氓都會照顧我的,他們都對我很好,生活也都過得去,請安心吧!倒是他們各自有工作、有家庭要照顧您們自己要照顧自己,拜託啦,二個人加起來已經都100多歲了還要吵架搞到離家出走…我說一句話聽了不要生氣,太瞎了吧!過幾年就要當阿祖了耶,吵了一輩子該休戰了啦!

記得小時候過年媽媽總要做年糕、發糕、包水餃,還要做一個男人巴掌大的超級大饅頭,頂上放著紅棗,用來擺供-就是祭祖用的,平時家裡沒有供俸祖先或是神明的神桌,只有過年的時候爸爸才會請岀族譜,上面有歷代祖先的名字,只要有長輩過世了,就會把名字加上去,後來搬到台中族譜就放到堂伯父家去了,我們每年都會過去拜拜,祭祀的東西很簡單就是饅頭和水餃,連水果都沒有,不像台灣人的大魚大肉滿滿的一桌子,不同的生活背景真的連習俗都差好多,不過感傷的是每年好像都會添幾個名字上去,如今不只是堂伯父連大堂哥的名字都在上面了,我已經幾年沒回去拜拜了,不知道又有幾個長輩離開我們了,孩子長大了,老人自然會離開,這就是生命的輪迴吧!

去年也沒回去,很懷念媽媽的年菜,除了出了名的大水餃,爸爸拿手的”涼拌雞絲”、媽媽滷的牛肉、牛肚才是一絕,每次還都要準備給哥哥一份、給妹妹一份,弟弟一家是不吃牛的,還有阿姨家也要一份,其它的媽媽的好朋友我就數不清了,其實我看她好像除了八角和醬油也沒多加什麼東西,但是就是好吃到舌頭都要化掉了,以前沒離婚的時候,大姑也會要我帶一些回去,好吃真是出了名了,還有我最喜歡媽媽用煮雞剩下的湯敖上一大鍋的長年菜和筍乾,因為油都被菜吸掉了,所以一點都不膩,過年期間一盤滷牛肉、一道涼拌菜,一大碗長年菜和筍乾,再加上水餃,從初一吃到十五怎麼吃都不會膩,還有不可以漏掉那一道熱炒:燴三鮮,海參、蹄筋、和魚皮加上鳥蛋、筍片、青江菜勾上芡汁,香濃的鮮味一點都不跑不掉,這道菜大年夜就被吃光光了,倒是家裡還有一個幾十年來沒變的習俗:魚是擺著好看的,過了初五才可以吃,那才是”年年有餘”啊!

想念您們倒是想出一堆吃的來了,懷念媽媽的味道跟懷念家人的味道是一樣的,我知道我的病一輩子都好不了了,留在您們身邊只是給您們增加負擔而已,但是我還是希望有機會可以承歡膝下,陪您們過幾年安逸的生活,我絕對不要給自己留下”樹欲靜而風不止、子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那個痛會跟著我一生一世,永遠不會消除的。

孩子的爸身體不好,只有兼職一個星期上3天班,小流氓病了一年都沒有工作,所以我的經濟並不寬裕,沒有辦法多照顧您們,請您們原諒,以前做包包做網拍,其實也沒有賺到錢,屬於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只是個靠補助過日子的弱勢族群,很抱歉沒能多工作幾年、多賺點錢讓您們好好的享享福,現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唯一能做的只有每天向上天祈禱:希望您們平安健康、長命百歲,我沒做到的就來讓您們的寶貝外孫來做吧,孩子是我生、我養的,相信她們會做到的。

新年沒法團聚,我會讓她們一一的打電話跟您們請安、拜年的,女兒在這裡向您們跪下來磕3個頭:謝謝您們的養育之恩,也祝福您們未來的一年身體健康,多福多壽,就當做我自私吧,請為我保重。

最後還是祝您們

新年快樂 身體健康 平安如意

不肖女 利華 叩上圖檔

無言也要快樂
他們也才會安心呀

記得邱清泉將軍有這麼一首詩
海天遙望落霞紅,機杼聲消井臼空;
常為遠遊違左右,徒勞征戰轉西東。
寒霜蕭殺悲慈竹,冷雨淒涼泣古桐;
縱有俸錢多十萬,承歡無路哭秋風。

其中, 縱有俸錢多十萬,承歡無路哭秋風
一直讓賦雲謹記於心

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