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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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馮瑀珊麻吉

昨天讀了郭強生教授的書《何不認真來悲傷》,令我印象深刻的其中一部分就是郭教授談到父親與學生的關係。學生在學位拿到前和老師情同父子,卻在學位拿到後對老師不聞不問。另外,郭教授也提到自己對待學生十分用心,即使在自己照顧父母身心俱疲時,都不忘要認真上課的情況。
自己畢業後也曾經當了一年的老師,我可以體會,老師對學生的期待和愛,遇到資質好的學生,會不停地想教更多,對於他們閃亮的未來有種期待,期待學生能青出於藍,甚至會想像著他們長大後的樣子,對於資質不好的學生,就會像母親一樣,課後留下來加課,多鼓勵多開導。
但現實的情況是,大部分學生都是屬於接受的一方,尤其到大學和研究所,老師和學生之間似乎真的有利益關係。學生除想得到學位外,也有各種需求,所以有時候可能不免造成郭教授書中所描述的狀況。
令人難過的是,我自己也是屬於畢業後就幾乎不再與老師聯絡的學生。國小的老師是母親的同事,畢業後某天還透過母親轉交一封信給我,內容多是鼓勵的話,我看了很感動,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簡短回信,後來信就沒再來了。國中的老師倒是在畢業後會固定聯絡,會和同學一起找老師吃飯。但後來經歷重考,覺得不想讓老師知道近況,就此斷了聯絡。
高中的老師更是沒聯絡了,雖有互加臉書,但幾乎沒互動。其實有位老師影響我思考蠻多,是高中時的三民主義老師。他很特別,雖然科目是叫三民主義,但課程中三民主義的比例大概只有百分之十,其他部分他都在教我們思考、關心社會議題,有次甚至還教我們基金操作,有名的猶太電影《辛德勒名單》也是他讓我們看的。
大學時代,我和某幾位老師感情算不錯。好老師也很多,但令我最敬畏的老師,還是大三教我英語會話的Spring,上她的課,只要她一進教室,那種氣場真的令人頭皮發麻,絕不能遲到,因為一遲到就要寫一張A4的apology letter,聽說連碩士班、博士班學生也是如此。
Spring的嚴格真是出了名的,但她也有溫暖的一面。在我大三身體狀況最不好幾乎無法應付課業時,Spring毫不留情面的把我當了,卻在我重修時,時常對我噓寒問暖,令我感到十分窩心。畢業後,曾透過電子郵件拜託老師幫我寫了兩次的推薦信,兩次她都答應,後來聽聞她退休,就沒再連絡。
有時會想起Spring老師,想起她獨身,養了三隻小狗,希望她過得好。看了郭教授的書後才覺得,人都難免老去,再怎麼意氣風發,可能都難免脆弱。
大學時教我日文和句法的日本教授就頗有日本人的風格,某次在課堂上就對我們說 “We are not friends.” 倒是蠻灑脫帥氣的。
我後來發現,自己沒繼續跟老師聯絡,很多時候都是因為「不知道要跟老師說些什麼」,即使看見老師心中內心澎湃、充滿感謝,但是和老師之間還是感到一種莫名的距離,無法成為朋友,這真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所以,郭教授所描述,學生在畢業後的不聞不問,也有可能是像我這樣的例子。
總之,師生關係有時候真的蠻難解釋的,僅以自己的經驗分享,這樣的經驗也許別人並不一定認同,但這倒是無所謂了。
從前,系上有一位北藝大共同科主任的「殷老師」,來到我們學校兼課。
殷老師是藝術通才,詩文書畫無所不能,職是之故,也是藝術學校的北藝
大創校人之一。

但是他來我們系上,除了一科美學導論,開得都是論語,孟子,史記等國學課程。
記得殷老師的課,其他研究所和科系的同學學長,都會翹課來聽,講得博古通今,
言詞也很精妙獨到,可惜不准錄音(因為會罵一些貪官污吏,魚肉鄉民的土豪劣紳,
所以不想被錄音惹麻煩。)

這位殷老師現在已退休,專門在教退休的軍公教人員論孟史記,政治哲學等。
在上他的課時,常常會聽到他和國學大師錢穆師生相處的總總,可以說他到六
十幾歲,還一直在懷念他的恩師錢穆,而錢穆先生遺留下的著作,由素書樓基
金會保管,而殷老師也一直是素書樓基金會的理事之一,並一直在為錢穆先生
的思想理論奔走傳遞著。

筆者在想,像殷老師和錢穆先生這樣,舊式華人師生關係,是如此密切,而且
一生維持著。就像嶺南畫派的幾位書畫家們,也一生懷念其師高劍父兄弟等,
在工商業教育體系下,師生已成機祴式的功利關係,和以前的師生關係,是大
異其趣的吧!
從前師生之情濃如蜜~
如今師生之間如寇讎~
難得佳作談師生~
謝謝分享~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