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語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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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馮瑀珊麻吉

人:好不容易又遇見你。

鬼:其實我就在你身邊。你想到我,我就在。

人:啊,我們人生活在四度空間裡,我猜你們不同,是五度空間?六度?

鬼:是嗎?我不覺得。我想所謂空間,包括時間,五五六六,都是你們人的想法。

人:那麼,你存在在哪裡?

鬼:渾沌。

人:那是太久以前的事。不管究竟如何,盤古氏開天闢地也好,上帝創造宇宙也好,大爆炸也好,那時候開始,應該就沒有了渾沌。

鬼:那些都是人自說自話,臆想出來的事。我活著的時候,也是那麼想。現在我明白了這一點。渾沌才是永恆。

人:是,我不得不稱你為前輩,起碼你已經走過了生命,經歷過我還沒有經歷過的死亡。

鬼:照你這樣說,我也想不出任何否認或謙虛的理由。

人: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鬼:請說。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人:最近有個好朋友過世,臨終說他這一生最大遺憾是錯失幸福的機會。

鬼:每個人都可以這樣想,也可以不這樣想。問題是他說的幸福是指什麼?

人:我已經活了許多年,見到過許多人,也遭遇許多事。我看到許多人生活得都很幸福,當然也有不幸的,我也一直在追求幸福。

鬼:做人當然要追求幸福,沒有錯。

人:可是我聽你那麼說,才發現我沒有弄清楚什麼是幸福。

鬼:你喜歡吃嗎?

人:當然。我喜歡食物。我為米其林走遍地球各地,對各地的美食進行評價,最好的給予五顆星。

鬼 :你嚐到五顆星的美食時你覺得幸福嗎?

人:當然。

鬼:你吃了多少?

人:我看一眼,嚐一口,就能感覺到。

鬼:再來兩客?

人:再來兩客,就失去了意義。

鬼:沒有幸福感?

人:沒錯。

鬼:你嚐食物前,有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譬如說,女朋友答允你求婚,或者你新買的賓士車被人撞壞?

人:沒有。

鬼:如果有,會不會影響你嚐美食時的幸福感?你給的星星數?

人:唔。

鬼:很久前有人說到,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幸福嗎?

人:應該是。

鬼:可曾聽說人在瀕死時會回想這些幸福,沾沾自喜?

人:好像沒有。

鬼:你說:「你看到許多人生活得都很幸福」?

人:確實如此。

鬼:那只是:「你(覺得)許多人(表現)都很幸福」,是嗎?

人:所以呢?

鬼:所以幸福和人之間,中間要靠表現和覺得來連繫。

人:那麼你為什麼說:「做人當然要追求幸福」?

鬼:那是說,你要覺得幸福,你要表現幸福。幸福本身並沒有實質意義。

人:大家都在追求幸福。你說幸福並沒有實質意義?鬼話!

鬼:沒錯。喜歡聽,下次再找我。
七月你好!
這篇從死亡的立場(鬼)來談幸福,這其中的對比顯現了張力。文中關於混沌與幸福的對話,提供了有趣的思考,內容富含哲理,也很俏皮。
你充滿懸念的文字,會一路引領讀者期待,想知道最後對於幸福的詮釋是什麼,因為是鬼的立場,所以特別吸引人。只是最後以"鬼話"帶過,讀者的期待便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