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災難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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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報又擰出三斤的血,報紙很濕黏沾到哪裡都是一片血污。新聞頻道夾雜著高亢的嗓音滿溢出大量濃稠的血液,從客廳往四處橫流,餐廳、臥室都成了血污氾濫的下游。隨意走動的時候,就會把浴室、廚房、工作間踩得到處都是血腳印。第一天那種清洗到天亮的執著徹底打垮了上班族小夫妻,我們都窩在沙發上不下來,任由血污弄髒地毯和桌巾。父親說讓他看罵來罵去的鄉土劇吧,這樣電視機就不會一直流血了。我們不能停止地關心遠方大災難的消息,可能是太過憂慮了,沉重的嘆息都會在地上摔出一灘一灘細碎的炭塊。

早報仍舊很濕黏,沾得西裝外套血紅一片。辦公室裡的同事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悽慘神情。我們仍用耳機透過網路新聞頻道持續關心災情,顏色鮮豔的血液從耳垂往下流,先是鬢角,然後臉頰,流向下頷,流過前頸,流入衣領,經過鎖骨,把胸前衣襟染成碎花形狀的粉紅色。我們幾乎無瑕理會,繼續忙碌地工作,只在有血偶爾滴落桌面時,會簡單擦拭一下,畢竟維持公文的整潔仍是上班族的基本禮貌。有一些空檔我們會討論一些可靠的捐助管道,然後又被忙碌淹沒。

有一天回到家裡看見妻子開始整理灑掃,我們用小刀刮除地上凝結的血塊,用抹布和清潔劑一吋一吋擦拭地板與牆上暗紅色的污垢。在清掃將近尾聲的清晨時刻,我問妻子今天為什麼又開始整理家裡?她淡淡的說可能是因為又發生了大醜聞,電視機已經不再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