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秘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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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妍音跳舞鯨魚ocoh星心亞



  放學後的下午。一回到家,玲玲悄聲關上大門,緩緩脫下鞋子後,在家裡玄關處站了好一會兒,父母的外出鞋此時都不在。
  玲玲走進客廳,慢慢地環顧家中四周,客廳的擺設一如往常,右牆壁上掛著她去年全國英語演講冠軍的獎牌,隔沒幾公分處,又掛上了她榮獲全國傑出青年的獎狀。
  客廳的左牆壁上,目前則是空空蕩蕩,一直到去年初為止,這面牆上都還掛著姐姐嵐嵐榮獲科展冠軍以及各項運動賽事的獎狀,但自從嵐嵐某天未留隻字片語的從學校頂樓一躍而下之後,父親便決定將這面牆清空。
  玲玲向前走了一步,身體剛好正對電視。她心想,為什麼電視上連一張全家福的相片都沒有,反而放著好幾座華麗的水晶雕像,對映著冷冰冰的大理石地板,令玲玲想起父母接到學校通知姐姐嵐嵐死訊時,同樣沒有溫度的表情。
  玲玲想起來了,好像就是嵐嵐過世後,父親開始對她更嚴格了,也要求母親更加盯著她的課業,這讓她不太習慣,因為她感到父親似乎把自己女兒未來當醫生的夢想從嵐嵐轉移到了她的身上。以前雖然覺得父親非常嚴格,但總有什麼都優秀出眾的姐姐嵐嵐為她頂著,只是現在玲玲也感到父親給的壓力,開始覺得喘不過氣了。
  這不禁讓玲玲想起了嵐嵐離世前的一段時間,情緒時常不穩定,和嵐嵐一起待在房間時,就曾看過嵐嵐好多次落淚,問她原因,姐姐卻始終不願說。但嵐嵐在父母面前卻又顯得很正常,只是成績退步很多,這點令父親十分不滿,時常因此責備嵐嵐,連母親都被冠上沒有好好盯緊女兒教育的罪名,受到父親指責。
  沉浸悲傷的過往才一會兒,玲玲就聽到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響,思緒一下子被打斷了,她的背瞬間繃緊起來,稍握了一下拳頭,她深吸一口氣後,回過頭時,臉上已是滿滿的甜笑:「爸、媽,你們回來啦。」
  直到玲玲感到臉上虛假的笑容褪去,已經是晚餐後,回到房間裡,該讀書的時間了。即使她其實心裡真的百般不願打開書本,但乖巧的她,仍是從書包裡拿出今天要複習的課本。這時,書桌上的手機訊息叮咚聲卻給了她一個好藉口拖延。
  「妳今天有沒有想我。」
  光是看到這句訊息,玲玲都可以想像何彥用他充滿磁性魅力的聲音說出這句話,這讓她瞬間全身顫慄了一下。
  盯著何彥的訊息猶豫了一會兒,玲玲收起書本,關了天花板大燈,只留書桌旁一盞小夜燈,接著抓起手機,一頭鑽進棉被深處。隨著大燈熄滅,玲玲看不清房間牆壁上那一張張得獎拍的照片。一片沉寂中,只聽見牆上時鐘傳來的滴答聲。
  溫暖的被窩裡,玲玲拿著手機回何彥:「我想你。」
  接著,何彥不斷傳來的一則則溫柔挑逗訊息,讓玲玲的呼吸漸漸紊亂了起來,她不自覺的一邊將手伸向自己撫摸,口中還不自覺喊出一聲聲輕吟。
  只是,這份極度秘密的快感一下子便終止,因為房門突然被打開來了,房間的大燈瞬間亮起來,而玲玲也看見了母親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
  下一秒,母親扯開棉被,伸手狠狠地用力拍向玲玲的手,響亮地啪的一聲。
  「如果又有時間做這種骯髒事,還不如去念書。」
  母親丟下這句話後,頭也不回的轉身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玲玲看到母親時都不敢抬頭。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母親發現自己在做這種事了。她覺得好羞愧,但母親顯然沒有要談或安慰她的意思。這幾天有時玲玲看到父親對她冷冰冰的表情,總讓她更感不安和羞愧,心中總是暗自猜測著,母親是不是把這件事也跟父親說了呢?
  這種不安焦慮的心情,讓玲玲十分煩躁,無法專注於課業,同時又更期待周三的來臨,因為這是每周她唯一能跟何彥單獨相處的機會,當然,是要有上家教這種正當的理由。
  何彥是名校的醫科生,也是父親經商好夥伴的兒子,父親特地將何彥請來給她們兩姊妹當家教,自然是為了替女兒之後考上醫科鋪路。
  今晚,何彥和玲玲在房間裡,何彥正要從背包中拿出今天上課的講義,冷風卻忽然從書桌前半掩的窗戶吹入,吹倒了窗几上的花盆,玲玲看見了不自覺驚呼一聲,站起身向前要扶,何彥卻僅是一伸手,便將花盆扶正。另一隻手還摟住玲玲的腰,穩住她向前傾倒的身軀。
  玲玲對上何彥的眼神,她感受得到,何彥又在試探著她。這已經不是何彥第一次暗示想發生關係了。
  從何彥傳來的訊息越來越露骨,以及每次上課何彥對她的肢體碰觸越來越頻繁,她都明白何彥對她的渴望越來越強烈。但是過去一個多月來,只要玲玲開口拒絕說不,何彥就會停下來,雖然是不情不願,但不會再往下一步。
  只是,這一兩周,玲玲開始感到何彥有些不受控了,好幾次她說不,何彥卻想要將她強壓到床上繼續吻她,直到玲玲大聲又堅決地說:「我不要。」何彥才停了下來。這讓玲玲有些害怕。
  何彥的手開始逐漸向玲玲腰部以下游移,另一手也環住玲玲的肩膀,嘴唇一面在玲玲耳邊廝磨,一面在玲玲耳邊問道:「妳想要嗎?」
  玲玲有些不安起來,她覺得何彥的舉止太超過了。一方面她喜歡何彥,但另一方面自身的道德感卻又不允許她跨越這條界線。
  玲玲稍微移開了身軀,避開何彥充滿情慾的視線,她低著頭說:「我還沒準備好。」
  出乎玲玲意料之外的,何彥這次果斷地放開雙手。她不解地抬起頭望向何彥,卻看見何彥眼中居然充滿憤怒以及不屑。
  「妳跟妳姐姐一樣,假清高。」
  聽到這句話,玲玲一下子驚訝得還沒來得及反應,何彥一隻手已經摀住了她的嘴,高大的身軀將她強壓上床,另一隻手開始肆無忌憚地撫摸玲玲的身體。
  玲玲驚恐極了,她用力的掙扎,試圖出聲求救,何彥卻威脅著對她說:「如果妳想跟妳姐姐一樣下場,那妳就叫吧。」說完,何彥關上了大燈。
  房間逐漸被一片黑暗淹沒,玲玲驚嚇無助地看著逐漸在黑暗中變得清晰的書桌、書櫃,卻不敢出聲,任由何彥。
  半掩的窗戶,冷風依然陣陣吹進房內,只是冷得發寒的已不只是玲玲的身軀而已,還有那受創的心。
  後來,玲玲最害怕的日子成了每周三。
  父親與母親曾一度感到不滿,因為後來玲玲的成績一落千丈,玲玲趁此機會提出想換家教的事,但最後卻在何彥再三保證會好好指導玲玲之後,父母打消了念頭,還在何彥面前裝模作樣的念了玲玲一頓,要玲玲別胡思亂想,好好用功拚考醫科。當然,進了房間之後,受苦的還是玲玲。
  溫暖的春天即將來臨,但每當周三將近,玲玲卻總是感到全身發寒。明明冬末春來,但家中庭院卻仍是一片荒蕪、了無生氣。
  最近,玲玲開始想著,該如何告訴父母這件事呢?如果說出來的話,他們是會相信她,還是相信平時彬彬有禮的何彥?但不管玲玲怎麼想,都覺得父母會責備她為何不潔身自愛,就像之前母親責備她一般,還會覺得這是家醜。她甚至也開始覺得,即使她逃離這個家、逃離何彥,外面的世界還是會差不多殘酷。
  就算說出遭遇,也不會有人願意理解她,不會有人願意幫忙她。在她單純的世界裡,根本無法想像若是同學、老師知道,平時如此優秀、聰明的她居然遭遇性侵這種事,會用什麼眼光看待她。更不用說,是她自己先愛上何彥,大家會覺得她自己引狼入室,搞不好還會覺得是她在勾引何彥。
  恐懼中,玲玲也終於明白,當時姐姐嵐嵐為何會死,而且沒留隻字片語。而現在,已經沒有人會救她!
  今天又到了玲玲最害怕的周三晚上。今晚,玲玲在房間裡等著上課。她聽到門口玄關處,父母招呼何彥進門的聲響,他們之間客套的笑語聲是如此虛假,而父母對於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竟又是如此的無知。
  玲玲心裡明白,她不能就這麼放過何彥。
  這時的玲玲,將自己縮在暗暗的房間門後。何彥推門走入後,玲玲一下子將大燈關上,並且立刻反鎖上房門。在何彥因為眼睛無法適應黑暗,一時還反應不過來的同時,玲玲轉身,伸手用力朝前一推,讓原本背對自己的何彥一個踉蹌地跌坐在她的床上。
  昏暗的房間此時已被玲玲給弄得煙霧密布,因為玲玲在何彥準備進門時,早已用打火機先點燃床單。
  何彥開始不能克制的劇烈嗆咳起來。
  火勢漸漸蔓延開來。黑暗中的火光裡,玲玲隱約看見,床頭櫃上擺放著她與姐姐嵐嵐的合照相框開始變形,照片中嵐嵐開心又溫柔的笑容變得哀傷起來。玲玲在房間裡害怕的顫抖著,耳邊不斷聽見何彥一邊用力嗆咳,一邊憤怒地想咒罵她,卻逐漸無力的陷入昏迷。
  門外傳來父母用力敲門的聲音,玲玲將身軀和臉深深藏入尚未燃燒的衣櫃中,像是在玩躲貓貓,一面死命躲著,一面又期待會被找到。
本篇作品已投稿高科大文學獎。